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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吞并蜀山

 

  庭院深深,草木葱茏。小猫的大将军府,在五年前的基础上,占地面积起码增加了三倍。一队队黑盔黑甲的战士手持长枪,腰配长刀,背后还背着三连发的强弩,游走在府邸内外。守卫森严,杀气冲天。不时可以看到有兵部的将领快马来回,把一份份紧急军情传递到这里,然后又把批阅的军情文书快速地送了出去。

  和吕风一样,五年来小猫的权势日盛,在兵部中朱僜的势力已经被打压得七零八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势。加之小猫‘头脑愚钝’、‘性格粗豪’、‘不知变通’,所以朱棣在这次的北伐中,刻意的把小猫留在了应天府镇守军机。因为朱棣相信,小猫是不会背叛自己的,象小猫这么‘忠厚老实’、‘淳朴憨厚’的将领,怎么会背叛自己这个皇帝呢?把他留在应天府,总比把和朱僜或者和其他某位王爷有关的将领留下放心得多。加上朱棣修为日深,早就不把草原上的元蒙将领放在眼里,也不需要劳动小猫出征了。

  大将军府的大堂上,小猫翘着二郎腿,正在和水元子掰牙。“要说虎爷如今的地位,可是来之不易啊,这五年来,老子揍了多少人啊?”小猫舔舔嘴唇,很得意的朝着水元子吹嘘到:“老子看他不顺眼,揍他;他看老子不顺眼,揍他。老子比他块头大,揍他;他比老子块头小,揍他。老子去兵部应卯比他晚,揍他;他去后部应卯比老子早,揍他。老子薪俸比他少,揍他;他的薪俸比老子少,揍他。”

  挥动着小酒坛子一般大的拳头在空中挥动了几下,小猫怪笑道:“老子把兵部、禁卫军、御林军、大内侍卫、各地卫所驻军的头目揍了个遍,他娘的,揍得那些家伙一个个抱着虎爷的大腿喊爷爷了,老子今天的房子和椅子也就这么大了。”

  水元子的二郎腿翘得比小猫还要高,他咀嚼了几口南疆进贡的槟榔,把一口鲜红的唾沫胡乱地吐在了地上。大咧咧地说道:“你好意思吹?不是你这虎精扮猪吃老虎,装成这等憨厚的模样,他娘的,人家那些大将军、小将军的会上当?小猫娃娃,你够阴险的。比吕风还要阴,比吕风他老婆月儿丫头做出来的菜还要险啊。”

  两人正在这里磨牙,外面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水秀儿抓着一片玉符飞快地跑了过来。看到小猫和水元子都在。水秀儿连忙说道:“水前辈,虎师叔,是游仙观的飞剑传书,说是他们已经一统西南所有的道观,正在询问吕师伯日后如何行事。嗯,还请前辈和师叔早做应变的准备。”水秀儿满肚子的委屈,原本自己很可能和吕风成就一对鸳鸯,奈何赵月儿找上门来,强收自己为徒,弄得自己心里那个伤心……

  小猫两拳头狠狠地对撞了一下,大咧咧地说道:“好,又可以揍人了!来人啊。给北平府的大殿下上一份帖子,就说虎爷我打猎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如今去外地修养去了。唔,告诉兵部的小崽子们,老子养伤去了,可是锦衣卫的人还盯着他们,谁敢给老子招惹是非,谁敢和朱僜那王八羔子私通,等老子回来,就踩爆他们的卵蛋。”

  水秀儿听和满脸飞红,她有点无奈地看着小猫,她总搞不懂,分明奸诈得有如吕风一样的小猫,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摆出一副‘粗人’的德行。就算是他想要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可是也不用这样吧?不过水秀儿必须承认,小猫的这种作为是极其有效的,没看到满朝文武一碰到小猫,就两腿发软么?这家伙,可是连九十岁的大学士,都敢用拳头去砸的,浑然不怕砸死人啊,还美其名曰:“不服?他来揍我啊!”

  “得了,若是那个挨揍的九十岁的大学士不服,小猫一定会很公平地让他揍回来的。”吕风耸耸肩膀,朝着赵月儿苦笑:“可是你也明白,一个九十岁,风都可以把他吹趴下的老头儿,就算抡着一柄菜刀,也是伤不到小猫半根头发的,何况是用拳头去打呢……所以,如今我在北,小猫在南,我们师兄弟两个才能把大明朝大部分的权力都掌握在手里啊。”

  话是冲着赵月儿说的,可是吕风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赵月儿,而是坐在那边的无名氏。吕风温和地举起酒杯,朝着无名氏说道:“所以,你要多学学小猫。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给自己套上一副面具,看看你想要让人家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当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你表面上的那张面具的时候,就会忽略了其它的很多东西,你就可以轻松地对付他了。”

  无名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地笑起来。似乎是故意,似乎是无意的,她的两个乳峰在剧烈地颤抖着,显示出那两团肉极佳的弹性。无名氏朝着吕风抛了个媚眼,娇笑道:“那,大人您认为我用天魔心经勾引人,就不算是面具了么?”说到这里,她有点畏惧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月儿,发现赵月儿根本就没有看她,这才放下心来。

  吕风大笑,摇头叹息道:“你,还是改改你天魔的本性吧,否则你一定要吃亏的。你用女色引诱人,这也罢了,女色原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利器。可是若是你勾引的是灵先生这等高深莫测的厉害人物的话,你能如何?他若是硬要你陪他双修,采补你的元阴,你能奈何?”看到无名氏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吕风继续打击道:“还以为你闭关三年,苦参无上魔功,还能有点长进,却……唉……”

  无名氏傻眼了,她把勾引吕风当作了日常的消遣,并且本能的以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人能逃脱她的引诱,的确如此。可是若是那男人拥有很强的实力,硬是被她勾引得欲火焚身,想要和她真个销魂,她却又能如何?当下无名氏老实了下来,变幻出了一副圣女的模样,混身气质变得高洁无比的,很小心地问道:“那,大人您有什么意见呢?”

  赵月儿淡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吕风的碗里,这才淡淡地说道:“如今就好!荡女虽然诱人,可是圣女却是所有人最想得到的。你用圣女的面具去对付天下人,用魔女的手段在背后算计人,则无往而不利了。”说到这里,赵月儿狠狠地盯了吕风一眼,冷声道:“不过,你毕竟是我的侍女,若是你的这些手段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我不介意把你的心魔给毁掉的。”

  无名氏呆了一下,突然朝着吕风抛了个魅惑无边的媚眼过去。赵月儿看得火起,狠狠地抓住了吕风的耳朵,就这么死命地一扭。吕风疼得乱叫起来:“三清道尊在上,我,我可没在外面招惹女人!”吕风那个气啊,自己自从成亲后,连看院子的狗都没有一条母的了。怎么还要遭受这等无妄之灾呢?他气得牙齿痒痒的,恨不得当场就把无名氏给打入十八层地狱去!

  无名氏娇笑着,懒洋洋地抓起了一片嫩黄瓜塞进了嘴里,很阴险地说道:“大人您的道法,却是我们之中最高明的,万一您晚上跑出去和那些莺莺燕燕的招惹一下,谁又能知道呢?……夫人,不如您在大人的身上下个禁制,只要别的女人碰到大人的一根头发,立刻就被五雷轰顶如何?”无名氏笑得那个阴险啊,看得吕风冷汗都出来了。

  当下他急忙的叫嚷起来:“万万不可,月儿,我可经常要去大殿下的府邸的,他那里的侍女……”

  无名氏立刻高声叫道:“啊呀,大人您连太子府邸的侍女都……”她嘿嘿地看了一眼赵月儿。果不其然,赵月儿两条柳眉倒竖,紧紧地咬着下唇,狠狠的在吕风向上掐起来。吕风那个憋闷啊,又不敢运功反抗,唯恐犯了赵月儿,只能可怜兮兮地躲闪不迭。

  慌乱中,周处大步地跑了进来,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大声的禀告道:“师尊,游仙观来信了。”

  一声欢呼,吕风立刻从赵月儿的魔爪中逃了出来,一手抓住了周处的肩膀,把他拎小孩一样的抓着就跑。“哈,哈,哈,肯定是有正经事情,唔,召集所有兄弟,大厅商议……给灵先生送两个美女过去,不要让他有出门的机会。”听得吕风这等把女人当礼物送的做法,虽然明知道是必要的,可是赵月儿还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吓得吕风又是浑身一个哆嗦。

  大堂之中,吕风、徐青、周处、吕安、蔺轼、欧阳至尊等锦衣卫的头目全部到场。沉重的铁门被关上,吕风布置下了三层禁制,又把水元子精制的‘万里烟波幡’祭了出去,众人这才放心落座,仔细的商议起来。

  就听得吕风和声说道:“秦师弟按照我的吩咐,用五年的时间,逐步的用地痞流氓、官府差役、金银珠宝的关系,吞食了整个西南的道观。如今坐镇游仙观的本门弟子是两千七百九十三人,各处道观加起来,还有数千道人,虽然声势极大,但是因为采取的都是世俗间的手段,并且吞并的步伐是很缓慢的,所以并没有引起修道界的注意。”

  顿了顿,看着下面就座的锦衣卫头目们,吕风笑道:“在这几年中,我们还吞并了几个小型的洞天福地,本门的基业都转移到了那边。可是呢,眼看得门徒日益增多,我们却还欠缺一个大的,可以公开的向外报字号的总堂所在。”看了看诸人那兴奋的脸色,吕风阴笑道:“所以,本大人决定,在四川境内选一座名山,找个借口,把他给吞并了,以游仙观为名义,开宗立户,重回道门。”

  此时的欧阳至尊,也经过了数年的苦修,加上吕风有意的护持,顺利的修成了元婴。在吕风的引渡下,欧阳至尊毫不犹豫地拜入了一元宗。由骗天老道给他受戒,成了吕风的师弟。这老头儿却也知道仙缘难得,所以对一元宗那是忠心耿耿,兼之他江湖路数极熟,办事老道、狠辣,却是成了吕风属下最得力的一条膀臂。

  听得吕风这番说话后,昔日的‘大龙手’,如今的‘龙道人’欧阳至尊捻动了一下胡须,沉声说道:“大人,若是让游仙观公开的打出自己的名号来,有好处却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孩儿们去各处名山大川采药,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见人就躲,可以公开的宣称是游仙观的门人。可是坏处呢,如今的名山大川都是有主的,中原道门同气连枝。大家谁没有个新朋旧故的?怕最后余波荡漾,那山,我们也难得住得安稳。”

  徐青深思了一阵,也缓缓点头道:“然也。大人,要说中原道门的反应,我们不能不计较。首先就是游仙观的来历,秦师叔……诶,人家要清查他的底细,那是很容易的。当然,如果我们锦衣卫出手,把他的一应记载档案都给毁去了,那却是显得有点高深莫测的。可是,游仙观的道统传承来自何人,门人弟子如何修炼等等,这要是让有心人查起来,怕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么?”

  沉默了一阵,吕风突然笑起来,轻松地摇头道:“哪里这等麻烦?游仙观的道统来历么,随便找太古时某一仙人的名号,打出那仙人的招牌就是了。莫非那仙人还真的从天界下来找我们的麻烦不成?就说秦师弟在某处名山的某个洞里得了道书,苦修数十年后,开创了游仙观的基业就是。和我们的关系么……如果有人要查,就让他们去醒吧,他们最多查出来游仙观给我们每年上贡的大笔金银,还有其它么?”

  吕风得意的狞笑:“那些道门中人,最是不待见我等红尘中人,何况我们还是朝廷命官的身份?他们哪里会去查游仙观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最多就能打探到,每年他给我人锦衣卫上贡,我们锦衣卫帮他们吞并那些道观的地产就是了。这种事情,我们锦衣卫做得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诸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可见锦衣卫这块黑漆漆、臭醺醺的招牌还是很有用的。只要牵涉到了银钱上的关系,不管锦衣卫做什么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人会想到其他更加深刻的关系上去。

  很轻松地晃动了一下脖子,吕风朝着徐青吩咐道:“把我们和游仙观所有的联系,只要是可能给人察觉的,全部切断。唔,布置假相,让所有人以为,之所以游仙观以发展得这么快,之所以他们的势力能一统西南道观,仅仅是因为他们给我们锦衣卫塞了银子,所以我们才动用官府势力帮他们。不要引起中原道门的注意,千万不要,嗯?”

  徐青轻笑一声,站起来点头道:“这点很容易,成都府的知府大人,因为去年钱粮上的事情被我们撤职了,如今顶上那个位置的是我们的人手。只要给他交代好了,一切都没有问题的……这位知府么,不知道我们和游仙观的真正关系,也主浊每三个月押解一份银子给我们。所以,就算中原道门查到了游仙观的头上,也追查不到我们身上来的。”

  吕风默然点头,冷笑道:“从和咱据点抽调元婴期以上的高手百人支援游仙观。请骗天师祖以及三位师兄连同水老怪去压阵!目标么,就选蜀山剑派!”沉默了一阵,吕风这才阴笑道:“叫秦师弟先去成都府以衣四川布政司走一趟,先从官府取一份文书,就说……为了方便管理峨嵋山上大小寺庙和道观,由官府任命秦师弟为峨嵋山总道纲!”

  九月的峨嵋山下,秋老虎咬得死人。火辣辣的太阳在青石板上都能晒出一层油来,路上哪里还有什么行人?一个个都躲在树萌下、茶棚里乘凉去了,就连最虔诚的香客,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上山拜神的。山脚下牌坊边的凉亭里,几个小和尚、小道士却不管佛道之别,嘻嘻哈哈地嬉闹在了一起,玩闹着小孩子应该玩闹的事情,早就忘记了接引香客上山的重任。

  可是今天,注定这些小和尚、小道士要被吓一跳的,远远的,顺着峨嵋山下的那条大路,一大队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锣鼓喧天,鼓号齐鸣,烟尘飞舞,看起来叫做一个气焰冲天。而天空中却很古怪的有一朵车盖一般的青色云朵悬浮在百余丈的空中,很大方的把一片阴凉笼罩在这队人马的头上,更有凉风细细吹拂而出,这队人马所到之处,顿时一片清凉世界。

  秦道子端坐在一台大轿上,三十二名游仙观弟子大声的呼喝着,抬着这方圆三丈许的大轿快步向前。他们脚下隐隐然有烟云升腾,脚步离地尺许,就这么漂浮着往前飞驰而来。这大轿的后面,是六十四名紫衣老道,一百二十八名红衣老道,二百五十六名青衣老道,一个个骄狂万分,横着肩膀往前快步行进。

  骗天发现道、水元子、萧龙子、灵光子、邪月子五人则是遮遮掩掩的,用法术幻化了容貌,躲在了足足五百人的锣鼓队中,慢一脚、快一脚的往前走着。依稀还可以听到水元子恼怒的咒骂声:“该死的牛鼻子,不得好死的牛鼻子,走路遇见鬼、喝凉水都塞牙的杂毛。那么大一个轿子,就他一个人坐了,爷爷我还在跟着走路,好没天理哩!”

  附近团团圆上千个老道,骗天老道他们也就在水元子身边,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水元子的喝骂,但是就没一个人敢吭声的。赶紧走了几步,这一队气焰嚣张的老道大队就已经到了峨嵋山的山门处,秦道子抖擞精神,振奋了一口真气,大声喝道:“诸方道友,速速前来迎接!……呀呔,亮起大旗来!”他的真气充足,这一嗓子仿佛平地里打了个霹雳,真的半边峨嵋山都哆嗦了一下。

  那些小和尚吓得乱跑乱跳的,小道士们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咬着手指头,半天不敢动弹。小和尚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小道士清楚啊。他们还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师父们就交代了,说是今天太祖师爷要过来接管峨嵋山的一应道观、寺庙,要他们好生伺候呢。这些小道士还觉得奇怪:“太祖师是道士啊,怎么连寺庙都归他管了呢?”

  想归想,这些小道士很快的也就反应了过来,冲上去跪倒在路边恭恭敬敬地磕头道:“小孙孙参见太祖师爷!”峨嵋山上的那些道观,也被秦道子收拾了个干净,观中的主持,全部换成了秦道子的徒子徒孙,所以这一声太祖师爷,倒也当得!

  这些小道士刚刚参见呢,就看到队伍的最前方,一条身高丈五许,威猛无比,浑身黑漆漆仿佛一团黑炭一样的大汉虎吼一声,猛地举起了一根十丈长的旗杆。一面巨大的,宽两丈、长六丈的大旗顺着一阵狂风就散了开来,上面就书写了五个大字:“峨嵋总道纲!”这大汉正是‘大腿骨折’的小猫,幻化了容貌后,充当了此番游仙观大军的旗手。

  那旗杆粗一尺,长十丈,乃是纯钢锻造的。那大旗飘舞起来的时候,小猫狠狠的把那旗杆往地上一杵,大声的吼叫起来:“峨嵋山上的和尚、尼姑、道士、道姑。全部给爷爷我出来接客啦!他娘的,四川布政司、成都府同时任命的峨嵋山总道纲大人秦道子秦大仙长在此,还不快快出迎?他娘的,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站在牌坊门口朝着山上狂吼,那旗杆被小猫一家伙给杵了地面一丈许深,牢牢的扎在了那里。就在这牌坊后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小寺庙,那庙里的和尚仿佛看见鬼了一样看着小猫和秦道子等人,一个个吭都不敢吭一声。过了一阵子,那肥肥胖胖的方丈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来,把几个看热闹的和尚招了进去后,立刻把大门给反锁上了。

  和尚们都在发呆,可是山上山下这么多的道观,一时间是人声鼎沸啊。那些没有什么修为的道人一个个站在大门口,敲锣打鼓的大声呼喊道:“迎接总道纲大人啊,迎接总道纲大人……道纲大人一统道门,威临天下!”而那些有一身不俗修为的大道人,则是毫不顾忌惊世骇俗,腾空施展轻身功夫,从四面八方的山峰上的道观里横掠而出,踏着那些树梢、山头等等,仿佛大雁一样的掠了下来。

  一时间,峨嵋主峰上肉眼可见的地方,无数条黄色人影飞快地闪动,朝着山门这边快速的掠来。那些渐渐的围拢过来看热闹的百姓,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惊呼。尤其看得几个道人仿佛惊天长虹一样,横跨数十丈宽的悬崖,从对面山上踏着一团风气飞掠过来的时候,更是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呼喊声,而那些原本就在欢呼的道士们,吼叫的声音更大了。

  游仙观派遣在峨嵋山坐镇的两百多名道人风一样地聚集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了牌坊下,大声的呼喊道:“弟子们恭迎总道纲大人!”随着他们的呼喊声,那些庙里的和尚们脸色都变了,虽然说峨嵋山上,寺庙的数量远超道观,可是这些和尚也都是心里雪亮的,就看这些道人从高山上飞扑而下的功夫,自己是绝对比不过的。这些道人既然都顺服了这所谓的总道纲,那怕是自己也不得不从吧?那到时候,这主持之位……

  峨嵋山金光寺,张三丰、脱尘老尼、龙虎狮豹象五位老僧,以及另外数位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僧尼呆呆地站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皱眉看着远远的山门外的动静。虽然金光寺距离那山门处的牌坊足足有三十几里路,可是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咫尺之遥,一应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无比分明。

  张三丰第一个近乎幸灾乐祸地笔起来,指着一个老尼姑大笑道:“靖禅师太,你们峨嵋山可要倒霉了,哈哈哈!这四川的地方官儿怎么想的呢?居然派了个道人来作什么总道纲,看样子是要谋算你们峨嵋山的道场啊!”

  龙僧缓缓摇摇头,手中禅杖在地上一杵,轻喝道:“张真人何出此言?你的武当山,不是早就被皇帝下令供养起来了么?这里不过是一个派遣的道纲大人,你的武当山下,可还有一营军士守卫……五十步,一百步,呵呵,不过如此啊。”

  张三丰嘻嘻哈哈地拍着巴掌大笑,很没风度地拍了几下屁股上的灰尘,脑袋一撇,满不在乎地说道:“老疯子不在乎!武当山那帮小子,学了老道的武功,却没学老道的道法,他们被供养起来,和老疯子有什么关系?老疯子的道统在金鸡观,皇帝和官府,不会去金鸡观派道官的,老疯子才不怕这些!”顿了顿,张三丰怪笑道:“我已经是个死了了,什么基业、道场的,和老子没关系!”

  那靖禅师太微微颔首,捻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长声道:“张真人之言,靖禅明白。所谓基业,所谓道场,我等乃是世外之人,有何关系?这金光寺,也不过是靖禅停云之所,不是安身立命之地,舍之可也。”

  脱尘老尼眼里打过了两道闪电般的冷光,点头说道:“靖禅师兄此言极是,我等修自己的禅法,渡我等的世人,这道场之争,却是无趣得紧,尽管舍弃了罢。”沉吟了一阵,老尼重重地敲了一下手中的木鱼,一声梵唱震碎了天空的云朵,这才隆声说道:“不过,这游仙观,却是大有古怪。这几年来,西南地境的道观,可是被他们都吞并光了。”

  张三丰蹲下身子,猛地抓住了一只从身边跑过去的小猴儿抱在怀里抚弄起来,不感兴趣地说道:“无妨,看他们的功法,正而不邪,也是道家正统的修为。他等也就是敛财厉害了一些,装神弄鬼的欺骗信徒手段太阴险了些,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拍了拍那小猴子的脑袋,张三丰扬手把它丢上了一颗松树,看着那猴子吱吱喳喳地飞跑而去,这才继续说道:“他们队伍中,还有几个很厉害的人物在,起码张疯子是看不透他们的修为的,嘿,怕是对上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张疯子要走人啦,血神教的余孽,还没有铲除干净呢。”

  龙虎豹狮象五个老僧叹息一声,手中禅杖晃动一下,十道和煦的目光朝着秦道子他们的大队射了过去。他们想看看,让张三丰自愧不如的修士,到底有多高的修为。须知道,张三丰虽然不如他们数世轮回,积蓄了极为强大的佛力,可是张三丰乃是以武入道,要说起打斗来,在场的和尚们还真的没一个人比得过他。所以,能让张三丰心惊的高手,那是一定要认清楚的。

  可是,就是他们这十道目光招惹了是非,水元子正在队伍中骂骂咧咧,浑身的不自在呢,突然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浩浩荡荡有如正午阳光一样的佛力传了过来,并且是轮个的探查这些道人的修为,他心里就发火了。眼里闪过了两道白光,一股惊人的寒气顺着那股佛力破空反击了回去。‘嗤嗤嗤嗤’一阵怪响,平地里起了一阵寒风,一片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六角冰块漫天飞舞,趁着那阳光,居然荡起了数百道绮丽的彩虹。

  五个老僧浑身一抖,只感觉眼珠子仿佛被针扎一样,酸痛无比,眼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更有一股极其强大,纯正而不带丝毫邪气的寒气顺着自己探出去的佛力反击了过来,饶是他们都是轮回的罗汉金身,也被冻了个结结实实。在张三丰他们愕然的眼神中,五个老和尚身上凭空冒出了尺许厚的冰块,把他们牢牢地包裹在了里面。

  猛地吐了一下舌头,张三丰见猎心喜地叫嚷起来:“妙哉,他们果然有厉害高手在!老疯子刚才不过看到了二十几个分神期的高手修士,谁知道他们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顶尖儿的厉害人物!呀呀呀,老道士倒是要去碰碰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一道金光从张三丰嘴里喷出,一个盘旋就要往山下冲去,脱尘老尼一手没抓住张三丰,眼看着张三丰的身躯也飘了起来,风一样地冲向了远处的山口。几个老僧尼刚刚叫了一声不好,就看到平地里打了一个天大的霹雳下来。一股紫巍巍的仙气好像蒸馒头的热气一样,‘腾腾腾’地冒了出来。把张三丰迎面撞了个跟头,连同他的剑光一起被送回了那块山岩上。

  ‘嘎啦’一声,五块冰块同时被挣碎,脱尘老尼看着那道紫气有点惊愕地叫道:“他们之中,居然还有这等高手?……这,这,这不是仙界的……”她的右手五指飞快地掐动起来。眼里一道道金光不断闪过,一轮佛光悄然浮现在她脑后,过了一盏茶时分,她才心有所悟地说道:“罢了,诸位道友,我等这就离开峨嵋罢……此事虽然计算不清,冥冥中却是大吉之兆,唔,不用理会了。”

  张三丰有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秦道子他们的队伍大叫道:“哇哇哇哇,呀呀呀呀,老尼姑,你说什么?不管了?喂,你可要知道,那队伍中,起码有一个近乎大罗金仙道力的修士!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不是经过了九次天劫的散仙,就是真正的天仙偷偷下界啊!喂,喂,你们都走了?真的走?真的不管了?”看着脱尘他们满脸带笑的自顾自地踏云而去,张三丰去伪存真地摊开了手。

  “走吧,走吧,都走吧!又不是老疯子的武当山,我管你峨嵋山以后的和尚尼姑怎么样呢?呸,张疯子疯癫,可是不傻,和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碰?我张三丰会傻到那种程度?……老尼姑的卜卦神算可是天下第一的,说有吉兆,那就吉兆罢!不过,一群酒肉道士,能有什么吉兆?”张三丰拍拍屁股,没奈何地叹息了一声,化为一道金光,跟着那几道祥云去了。

  山脚下,水元子愤愤地骂咧了一句,而骗天老道则是松了一口气。水元子低声咒骂道:“没胆子的小和尚,一群贼和和尚,就这么跑了?脱尘那老尼姑的佛法很厉害的,怎么不下来和爷爷我比划几招?”很是自恋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水元子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还是爷爷我威风啊,吓得他们不敢动手了!”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骗天老道则是一阵心虚,低声摇头道:“罢了,差点就忘记了风子的交代,要动手就让水元子前辈出手,我们在旁边压阵就是。可是今天居然动用了紫澜真气,实在是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不过,那张三丰的道力,却也是惊人的了,也该是渡过了天劫的人物,怎么还在人间逗留?”

  小猫一手提起了那沉重的纯钢旗杆,大步的顺着那石板路朝着峨嵋山深处行进。他大声地吼叫道:“峨嵋山总道纲秦大仙人在此,所有僧道,一律出门参见!他娘的,开门,开门,没听到爷爷我说话么?”他一脚踢飞了路边一块丈许方圆的臣牛石,重重地砸在了一间寺院的大门口,门内传来了和尚们惊恐的叫声,慢慢的,就有和尚从那块石头上爬出来,无奈地参见了。

  秦道子的大队人马,在小猫地带领下,气势热烈地挺进。所过之处,动用了重重手段,逼迫那些和尚庙里面的僧人出门拜见。贪财的,就是一把银票砸了过去;胆小的,就有数十个道人抽出钢刀冲了进去;畏惧官府的,就有随行的数十个成都的差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这些和尚却苦甚没有什么修为,只能无奈地出门拜见了。

  而那些真正有修行的大和尚,要么就和脱尘他们一样,远远地遁走,不和秦道子他们计较;要么就是关上了自己闭关的院门,任凭一众俗和尚在那里计较,一颗心仿佛古井死水一样,由得秦道子他们折腾。所以等得秦道子他们大队人马到了峨嵋最高处的金光寺的时候,居然硬是就没有一个有道行的和尚出面和他们计较。

  操起那根沉重的旗杆,一旗杆把那金光寺的匾额砸成粉碎,换上了一块长三丈、宽一丈,红底金字的‘游仙下院’的匾额,又放了十几吕鞭炮后,秦道子的‘游仙观’在峨嵋山的下院,就算是正式开张了。站在游仙观下院的大门口,秦道子端正了一下面容,朝着那下面密密麻麻站着的数千僧人笑道:“诸位……啊……那个……道友,诶,错了,是各位佛兄,哈哈哈,今天嘛,我秦道子,无才无德之人。但是呢,布政司大人硬是要我出任这个职位,那也是他老人家的厚爱,我秦道子没奈何的事情。”

  顿了顿,他神气活现地说道:“我秦道子乃是修道之人。修的是道家正宗,乃是陈抟仙人传下的道家密法,有飞天遁地、点石成金、排山倒海、起死回生、斗转星移、斩罡除魔、捉鬼拿妖、呵气成风、咳嗽成雷、挥手如云、反掌落雨,上九霄,下九幽。平地青云,勘测幽冥的大神通、大道法、大法力、大道行!”

  “啊,这个,不是我秦道子自己吹嘘,这天下间嘛,要说修道,还真没人是道爷我的对手……这个嘛,尤其道爷我和官府的各位大人关系极佳。逢看过节的,哪位官儿不把道爷我请回去吃喝几顿?这也就不用废话了。啊哈哈,这个嘛。道爷我还是很谦虚的,不会给自己自吹自擂的。诸位佛兄,日后总能知道道爷我的为人如何,那真的是虚怀若谷,那个淳朴善良,乃是真正的谆谆长者。”

  秦道子口沫横飞,神采飞扬地朝着门外广场上的数千和尚吹嘘道:“这个那,今儿个道爷我做了峨嵋山总道纲,说是总道纲,但是和尚也归道道爷我管。但是大家放心,和尚、道士是一家,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我秦道子,绝对不会只看中道士,不看中和尚的。大家放心,我秦道子总掌峨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每个寺院,每个道观,今年的香火钱,比去年翻一个跟头上来!”他举起右手,极其兴奋地吼叫起来。

  道人们雀跃欢呼,朝着秦道子跪拜不已,反正是自己师门的长辈,磕几个头算什么?那些和尚的面部表情可就精彩了,没什么修为的,一个个跟着那些道人欢呼,稍微有点道行的,一个个脸色犹豫,说不出话来,而那几个混在人群中,准备看秦道子到底准备干什么的,有大法力、大神通的僧人,则是面以铁青,脸色那个难看,就不要说了。

  “再大呢,道爷我还有得是好主意,为整个峨嵋山的诸位道友捞好处的。打个比方,以后山下的百姓做道场,不许他们只请和尚,也不许他们只请道士!必须一半请和尚,一半请道士!这样一来,大家的收入不就是翻了一倍么?”秦道子得意洋洋地看着下面的数千人,眉飞色舞,叫嚣个不停啊。

  ‘扑能’一声,一个有着很高修为的老和尚一脑袋栽倒在地上,半天爬了起来,摸摸脑袋,摇摇头,转身就走,“阿弥陀佛,峨嵋山不能呆了,老衲下山去游去也!”这下可好,他一带头走人,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有道高僧也是二话不说的拔腿就走,冲回自己的寺院,抓起自己的钵盂和禅杖,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一个老僧人一边走一边嘀咕道:“阿弥陀佛,这道纲大人比起万年妖魔还要厉害!这峨嵋山让他如此经营下去,怕不是要变成名利场么?”摇摇头,他叹息着走了。“罢了,民不与官斗,这道纲是官府委任的,和尚只有走人。”

  秦道子在那里更加兴奋地咆哮起来:“最大的改变,就是要让诸位佛宗的道友……啊,那个佛兄,让你们领略一下修道人真正的滋味是什么!本观有上好的道家双修之法,欢迎诸位佛兄前来观摩、学习、交流、探讨……”

  ‘哗啦啦’一声,和尚又散去了数百人,他们操起自己的钵盂和禅杖,紧跟着那几个老僧下山了。这个,就叫做卷堂大散!

  秦道子满在在乎地看着那些离去的和尚,心里寻思道:“好,你们走,你们走了才方便道爷掌管峨嵋呢!”

  突然间,他语气转为极其严厉了:“但是,道爷我虽然是极其温和宽容的,可是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这峨嵋山睥,不管你是做和尚的,还是做道士的,做尼姑的还是做道姑的,也不管你是山精水怪,不管你修魔,还是修邪,总之三日之内,来我游仙观下院登录花名册!三日之后,没有在我花名册上的人,统统赶下峨嵋山!”

  剩下的这些没有道行,凡心未飞的和尚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赶快登录名册了。然后,就听得秦道子大声喝道:“来人啊,给每位佛兄二两纹银、两套衣衫、两双布鞋、一串檀香佛珠!今日我秦道子初掌峨嵋山,各位道友统统沾个红利!不要的,可是看不起老子……啊,是看不起贫道我!”

  得意地笑着,秦道子看着门徒们把银子、鞋子、衣服散发给了那些僧人,眉飞色舞的想道:“罢了,三日后,就直接去蜀山剑派的山门,挑了他们的剑气凌空堂!啧啧,谁叫他们不来游仙下院登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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