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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野狗在对着月亮咆哮,苍白的月牙高悬天空,释放出了清冷的光芒。
秦滩河水继续默默的流淌,远远的有丝竹乐音飘了过来,那些歌女纤柔的歌声,有如一只小手,在人的心头拼命的扰动。躺在总部大厅的厚顶上,吕风手里举着十斤装的一小坛子美酒,低声的叹息了一声:“春花片月何时了,隔江尤唱后庭花。”月光照耀在远远近近那一堆堆残留的积雪上,白色的反光让天地间一片的明净。
白小伊躺在吕风的身边,抱着巨大的酒缸往肚子里面灌酒。他打了一个饱嗝,含糊的说到:“管他春花片月,管他夏风冬雪,娘的,原来修道还有这个好处,喝酒不容易醉!难怪我浩然宗的前辈们,一个个都自称酒仙、酒神,其实全是一群酒鬼。”放下酒缸,他呆呆的看着远处河水上点点灯火,轻轻的吟唱起来:“三过武昌台下,却逢三度重阳。菊花袛作旧时黄,白雪堆人头上。昨日将军亭馆,今朝陶令壶觞。醉来东望海茫茫,家近蓬莱方丈。”
吕风淡淡的笑了笑,手中酒坛子里面的美酒,有如一条清泉,缓缓的倾泻进了他的嘴巴。仰天吐出了一口酒气,吕风长叹到:“好酒,好诗,好月亮……那老家伙跑去找那群使节的麻烦,更是大大的好事。那水老怪不在了,我们这院子都清净了少!”
八戒抱着一条狗腿在他们身边大口小口的啃着,闻言连忙把狗腿放在了大腿上。合十唱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水前辈每日里斗鸡弄狗,搞得堂堂锦衣卫地大院里面是鸡犬声相闻。委实难堪。这吃狗肉是好事,可是也不用自己养狗罢?”
修心养性猛的笑起来:“诶,他老人家也是伤心了,上次被一群老太太用木杖追着打,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呢?偷狗既然是不行了,那就只好自己养狗了。无量寿佛,那些黑狗吃得比人还好了,每日里牛肉猪肉的大块上,普通百姓都没这般吃食呢!”
一艘画舫轻轻地从数十丈外的河水上漂了过去,一个站在前舱甲板上的歌女正舞出了天魔之姿。樱桃小嘴唱出了销魂之音。“嫩脸修蛾,淡匀轻扫。最爱学、宫体梳妆。偏能做、文人谈笑。绮筵前、舞燕歌云,别有轻妙。饮散玉炉烟袅。洞房悄悄。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
白小伊曼声长吟起来,满脸都是感动的模样:“唉,美酒。美人,权势,娘的,这才是我白小伊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啊。什么圣人之道,什么君子之言,什么天下的兴亡,乃至你天理人伦的,我白小伊何必对它们有兴趣呢?”他兴奋的跳了起来,冲着泰滩河的方向大声地嚎叫着:“美人儿。我喜欢你们,啊哈哈哈哈!”
他举起酒缸就是一通狂灌,任凭酒液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旁边地八戒又抓起了狗腿啃了起来。慢悠悠的问到:“那,书呆子,你怎么又进了浩然宗了?嘿,浩然宗的那一群人,可都是读书读傻了的,你怎么就进了浩然宗呢?按照你的脾气,唉呀呀,最好是进邪派的御阴宗,专门搜罗天下美女的好啊!”
白小伊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德行,苦笑着哀叹到:“唉,本少爷倒霉啊。少爷我也算是出身豪门,这,奈何我那死老头子,他收藏了十八坛极品的美酒,就这十八坛在苏杭一带有名的‘蓝玉春’,把浩然宗的当代掌门凌虚先生给招惹了过去。美其名曰说我是文曲星下凡,硬是要收我做徒弟,其实就是看中了那十八坛好酒了。”
他满脸苦涩的摇头叹息到:“我命苦啊,我家那老鬼,为了一颗传说的可以延年益寿的灵丹,就把自己儿子给卖了。”
吕风在旁边差点呛死,果然自己的属下还什么人才都有啊,这白小伊投身入道门的经过,却是比自己还要精彩十倍不止了。他不由得好奇地问八戒和尚:“喂,八戒,你却又是如何加入了金刚宗的?还被称为金刚宗最有前途的弟子,嗯,要是你们地掌教阐罗和尚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估计会一脑袋撞死在首阳山上罢?”
八戒哼哼了一声,得意洋洋的看了看十个手指头上的十五枚珠光宝气的戒指。沉醉了老半天,他才叹息到:“唉,我和尚也是自己倒霉呢。虽然家里不象书呆子那样是豪富之家,可是怎么说也不愁吃穿的。”说着说着,他突然咬牙切齿的喝道:“奈何就是那年春节,和尚我上当了,抓着年糕正在家门口啃呢,那和尚带着那么大一个钵盂过来化缘,分明是我被他吓唬到了,手软把年糕丢了出去,他非接住了说是我布施的。”,当
和尚的脸上一阵的景、一阵的白,显得他非常的愤怒。“那老和尚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不就是一块年糕么?他还要和我小孩子抢,我抱着他的大腿不许他走,我老爹拿了棍子出来揍秃驴呢,他却说什么我和佛祖有缘,抱着罗汉不放呢……奈何我老爹又耳根子软,还真以为那老和尚是罗汉下凡了,就把我也给布施了出去。”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到:“虽然家里添了两个弟弟,可是也没有到那种揭开锅子的地步罢?怎么就急着把我给丢出去呢?节约米粮也不是这样的。”撇撇嘴,八戒冷哼到:“其实,我从小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个火工道人的,我家附近有一个道德观,里面的火工道人找了一个很漂亮的老婆,我们都叫她道人阿婶的!做和尚,一定是老天爷瞎眼了!”
白小伊一口酒喷了出去。修心养性二人已经抱着肚子在屋顶上翻滚了起来,让人好不害怕他们会直接翻下厚檐去。至于吕风,他地脸部肌肉已经彻底的僵化了,他呆呆的看着天空的月亮。似乎有点明白了,昔日在素云坪上,萧龙子面对自己地时候,心里到底是如何的感受。自己的属下,果然是人才济济,都是一群极好,极好的人啊。
八戒看得修心养性那样狂笑的模样,不由得气恼的喝道:“你们两个小道士呢?你们又得意什么?你们还不是偷酒喝的贼道士!”
修心养性眉毛一竖,两张嘴巴飞快的喷出了一串串的吐沫星子:“废话,我们原本就不想做道士,我们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兄弟两同心协力地,开世上最大的酒楼子呢。哼。我们那时候就想着啊,每天能吃饱红烧肉,喝饱老酒,那就真地是一辈子最大的福气了。谁知道那臭老牛鼻子,他非要说我们两个根骨极佳,硬生生把我们给抢上了山,弄得我们都搞不清楚我们到底是哪里人!”
修心叹息到:“不过。说真的,还真的也要感谢那老道士的,要是他教授我们道法,我们一辈子也是不可能有钱去开酒楼的。”
养性点点头,也叹息起来:“可是么?也就是靠着那几手鬼画符的功夫,我们下山了才能赚钱去喝酒呢。不过,开酒楼子么,已经是没有那个想法了,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官。再去开酒楼,似乎没有什么意思了。”
白小伊蓦然长叹了一声:“少爷我又何尝不是呢?”他坚定地看着天空的月亮,长声到:“我五岁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夜逛尽苏州、杭州等地最大的青楼,看过其中最美的姑娘,这才是我人生的最大梦想。可是现在,除了月宫嫦娥,我又哪里还有兴趣呢?”
八戒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小伊,低声问到:“小伊,书呆子,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小伊耸耸肩膀,叹息到:“我家么,苏杭扬州等地,最大地八间青楼,是我老头子的手笔,不错罢?”说完,他一脸的得意。
饶是吕风地养气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依然是轻轻的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原来是家学渊源啊,难怪这书虫的圣人之书里面,都夹着春宫图呢。幸好浩然宗的酒鬼书生把他带上了山,否则这天下还不要出个大淫虫么?要是他学会了武功,说不定这江湖第一淫贼就是他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修心很小心的问到:“大人,您小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呢?”
吕风呆呆的看着天空,突然笑起来,点点头,很诚恳的说到:“有,我和我大哥厉竹,那时候也有自己的理想的。吃饱,穿好,每天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揍谁,到了晚上可以去下三流的窑子里,找个三十岁的女人搂着,那就是最舒坦不过的事情了……当然,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我们要让自己的金龙帮,成为苏州府的第一大帮。”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吕风心里一阵的温馨:“那时候我们就想啊,要是我们能让金龙帮成为第一大帮,那我和阿竹怎么也是开帮元老啊,那时候可就威风了,每天起码也可以捞他几十两银子的孝敬罢?偶尔呢,还可以做一笔大买卖,然后去苏州府最好的青楼里面,听里面的红牌姑娘唱唱小曲子。”说到这里,吕风恶狠狠的瞪了白小伊一眼。
养性舔舔嘴唇,蹲在屋顶上彷佛一只见到了腥味的猫儿一样,两眼发光的问到:“唉呀呀,大人,您的梦想和我还有修心的差不多啊。诶,当年您和那位厉竹大人,到底是干哪一行出身的呢?市井里每天能捞几十两银子的生意可不多!”
川出吕风笑了笑,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柄极小的刀片,轻轻的在手指头上丢出了几个刀花,淡淡的说到:“掏钱袋,打闷棍,套白狼,敲诈勒索外地的善良客人,顺便拐卖几个小孩子去外地乞讨之类的。嘿嘿,我们那时候做的事情,只能说是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了。”扁扁嘴。吕风面色有点古怪地说到:“每日里谎话连篇,就想着怎么能私存一点银子下来,结果倒是和现在做的事情差不多啊!”
“锦衣卫,也是每天栽赃嫁祸。背后阴损人的勾当。咱们如今也是从人家口袋里面掏银子,不过却是那些富翁他们自愿给的。嘿,说白了,这锦衣卫,就是他妈地大明朝最大的一个黑帮,啧啧!说到这里,我吕风倒也算是梦想成真啊,小时候想做的事情,现在还真他妈的做成了。金龙帮,如今可不是潜势力最大的江湖帮派么?我吕风。可是锦衣卫这黑白通吃的帮派的帮主么?”
吕风怪声说到:“倒是你们啊,一个个太不成器了。小时候想做的事情,如今可是没有一个做成的。修道,你们脑袋都修糊涂了啊!”
白小伊他们气煞,看着吕风哼哼的说不出话来。正当他们挖空心思盘算着用什么言语去挤兑吕风地时候,周处一阵风一样的掠上了厚顶,躬身说到:“师尊,那些个蛮夷地使节却是有动静了。那些老家伙偷偷摸摸的出了驿馆的大门,往城外去了。”周处迟疑了一下,皱眉说到:“他们用了一种很奇怪的法术,监视他们的高手、官兵全部被放倒了,好像僵尸一样的站在原地不动弹。”
吕风皱眉,低声问到:“那,谁发现他们的动静地?”
周处苦笑道:“哦,这是冥龙他们的几个属下正在城里办事,天武殿有几个高手潜入了应天。他们正盯着呢。看到那些个老鬼放出了黑雾把所有人都给迷倒了,他们又认得几个人是锦衣卫的兄弟,就分人过来报信了。也幸好他们路过。否则还真的人都走丢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吕风猛的跳了起来,把酒坛子里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急问到:“那水元子那老家伙呢?他应该是在他们的驿馆附近找乐子的呀,怎么就这么看着人家下手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处撇撇嘴,很古怪的说到:“他老人家?要说他了,按照那个报信地兄弟说,他老人家看到那些黑衣老鬼放黑雾出来,还在外面帮着兴风作浪呢。原本那黑雾就迷倒驿馆附近的官兵和我们的暗桩地,可是被他老人家这么一出手,旁边好几栋宅子里面的百姓都被放翻了!”
狠狠的跺跺脚,吕风低声喝骂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这老家伙到底想什么呢?好玩也不是这么玩的,万一出了纰漏,我看他老家伙的老脸往哪里放。嗯……去,去胡商的驿馆区去抓几个通译过来,小伊,你们四个跟着周处他们三个去城外找找,看看那些老鬼半夜三更的跑出去干什么。周处,叫几个兄弟跟着我,我去看看驿馆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盘算着周处他们七个人加上一批精锐的黄龙门弟子,那是绝对可以压制住那些黑衣老头子了,何况还有水元子在旁边跟着呢?吕风着急的是过去驿馆看看那些被黑雾迷倒的人到底怎么样了,什么叫做彷佛僵尸一般?怎么说这应天府的治安也是他吕风的管辖范围,要是这些人被弄死弄伤太多,在朱棣那里可不好交代,而且也有损自己的名声啊。
向来只有他吕风让别人吃亏,要是这次连锦衣卫的密探都被人给放倒了,怕是第一个来信祝贺的,就是高阳王朱僜罢?这是大大的掉面子的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带着数十名黄龙门弟子冲到了那专门给外国使臣准备的驿馆,吕风先是看了看那些站在外面的禁军士弈,果然,一个个木呆呆的都彷佛僵尸一样。幸好他们还有呼吸,还没有被那黑雾给弄丢了性命。吕风搭住了一个百户的腕脉,一缕真气缓缓的透了过去,却发现他们体内一点异状都没有!
心中暗叫古怪的吕风看了看左右无人注意,一道‘清心宁静苻’打在了那百户的身上,一道青光闪动了一下,那百户七窍中冒出了一团黑气,仰天打了个喷嚏,顿时苏醒了过来。这百户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站着谁呢,吕风已经是一个掌刀把他劈倒在了地上,再次的昏睡了过去。
“唔,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不过是被邪法迷昏了过去。你们去救醒被迷住的人,唔,先给他们脖子来一下重的再用符菉救过来,我可懒得和他们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吕风很不负责任的吩咐了下去,随后身体轻飘飘的掠起,飞进了那驿馆。
强大的神念罩了整个驿馆,除了那些昏迷的仆役外,那些黑衣老鬼果然一个都不在了,倒是那几个年轻人都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吕风快步的走到了那些年轻人所在的房间外面,轻轻的用舌头在窗纸上舔了一下,小手指捅出了一个小窟窿,一只眼睛凑了上去。刚刚准备好偷窥呢,吕风突然在心里狠狠的责骂了自己一句:“他娘的,我听不懂他们的话,我一个人跑来作甚?”
那爱德华伯爵面色憔悴的坐在床沿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看样子还没有从吕风的那一拳中恢复过来。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他的面前,一个个长吁短叹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按照吕风察言观色的本事,似乎他们的怨愤之气,并不仅仅是朝着自己撒的。
爱德华看起来似乎有点激动的说了几句,比划了几下拳脚功夫的模样。但是剩下的五个年轻人则是连忙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用那种惊呆了,惊愕到了极点的傻样看着爱德华。可是似乎爱德华硬是要坚持什么,嘴里发出了激动的呼喊声,而那五个年轻人则是铁了心肠的要阻止他的决定,拼命的摇头,五张嘴巴飞快的吐出了急促的音符。
吕风的眉头紧锁,心里那个恨啊。他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过去后,他一定要去好好的学学这些西方蛮夷的语言。他给自己找理由到:“怎么说自己也是负责专门打探消息地头目,要是连这些蛮夷之人的话都听不懂。还算什么密探头目呢?”
想了一阵,吕风干脆走到了房门前,伸手推开门,公然的走了进去。六个年轻人听得门响。连忙抬起头,爱德华满是欣喜的看着吕风走了进去,而剩下地五个年轻人呢,则是面色大变,一个个彷佛见到了鬼一般。
应天府城外乱与岗。似乎那时候的所有大城市外面,都有这么一个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的乱葬岗存在。而应天府城外的三十里的这个,规模则是更加巨大,比起西安府外的那个起码大了十倍。朱棣靖难一役后,清洗掉的大臣家属、仆役,以及锦衣卫大牢内、天牢大牢内死去的犯人。超过十万人都被坑埋去了那里。大白天的这里鬼都打死人,就不要说夜间了。
此时正是鬼火点点。阴风阵阵,是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出来活动地高峰。在凡人眼里看过去,也许不过是一道道的绿光在乱葬岗上乱闪罢了,可是在白小伊他们地眼中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孤魂野鬼成堆,鬼挤鬼,鬼压鬼。鬼碰鬼,鬼撞鬼,鬼气冲天,鬼声鼎沸。好像有个比较,这时的乱与岗上,就和那宰相家的千金小姐抛绣球撞天婚时,那热闹的十字街口一样。
这鬼多了,麻烦也多。那鬼气强烈的,正在兴高采烈的拼命的汲取身边那些鬼魂地灵气。用来壮大自己;那灵力弱小的,则是惨叫着四外奔逃,想要逃脱被消灭的悲惨命运。奈何他们却又无法离开自己的躯体太远,急得他们一个个在那里鬼叫连连,鬼泪汪汪。
距离乱与岗还有三四里地呢,那冲天的阴气,遍地的阴风,就让周处他们一行人浑身发寒,寒毛直竖。白小伊嘀嘀咕咕的合十祈祷:“阿弥陀佛,不怪,不怪……不要怪我。杀你们的可不是我,唉,你们要找仇人,可千万要找错了人。”
八戒、修心、养性三个则是干脆的挤在了一堆儿,手中法宝齐出,死死地护住了自己,才懒得管身边的这批黄龙门的弟子。周处气得脸色发素,嘀咕了一句:“娘地,你们四个也太没有义气了。这乱与岗上的人,九成九是我们锦衣卫宰的,你们又能撇干净干系成?”
蔺轼,吕安则是发很到:“他们活着的时候都被我们一刀刀的剐了,莫非他们死了,我们还害怕他们不成?娘的,他们活着的时候被我们踏在脚下,如今他们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赶明儿就去奏明师尊,在这里修他一座镇魂塔,每日里消磨他们的灵气,看他们还能在人间逗留多久。”他们满脸的狰狞,却是比那些鬼怪更加骇人了。
跟着他们的二十四名黄龙门的高手弟子根本就不吭声,他们借助灵丹之力,也已经修成了金丹,虽然道心不稳,无法自如的调和自己和外界灵气的关系,可是毕竟他们的修为有了这么高了。驱使飞剑、法宝什么的,也算是高手级别,对付区区鬼怪,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鬼打鬼的热闹景象,心里霏点发虚罢了。
一行人偷偷摸摸的跟在了那二十几个黑衣老头的身后,看着这群老头儿满脸兴奋,嘴里发出了轻声欢呼的御风飞到了乱与岗上。就看他们带头的那个长了蓝绿两种眼色眼珠子的老头儿,居然用汉话大声的赞美起来:“伟大的撒旦啊,他们这个国家果然是我们的福地啊,他们要杀死多少人,才有这么强烈的死气存在啊?”
“伟大的神啊,是您的指引,让我们来到了这个幸福的国度。哦,神啊,等我们组建了我们的死灵大军,我们会狠狠的替您教训光明教廷那群该死的混蛋的。我们会杀光他们的每一个人,把那该死的教皇也做成一具美丽的骷髅兵的!”
周处、蔺轼、吕安以及白小伊他们四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这老家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嘴里说的是汉语,可是怎么就听懂呢?
却是看到那其他的老头子也是兴奋得乱崩乱跳的,他们也不说话。分别站在了一个阴气特别浓重地地方,从嘴里念颂出了古怪的咒语。随着那阴沉的咒语声传出,一圈圈灰白色的古怪文字漂浮在了那些老头儿地身边。四野的鬼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那是近乎绝望的尖啸声。他们的灵体被吸成了一条条绿色的光流。潮水一样的涌进了那些老者的身体内去。
八戒和尚看得目瞪口呆,他有点哆嗦的说到:“这些老家伙,他们疯的,吸这么多地阴气入体,他们还是肉体凡胎,他们就不怕被阴气把自己的精元全部给消化了么?这是自杀地手段,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这些黑衣老头儿,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那种骨肉被吸得干净,变成皮包骨头的模样。他们的身体反而有如发面馒头一样,慢慢的膨帐了起来。瘦削、佝偻的身体,慢慢地变得魁梧、挺拔了。最后,他们表面的那一层黑色的皮肤,更是干枯的泥巴一样纷纷脱落,露出了下面粉白细腻的新鲜皮肤。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几个高大健壮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乱葬岗上。
八戒、修心、养性三人好容易才按捺住了体内的真气,没有晕倒过去。他们结结巴巴的看着周处他们。低声说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地。吸了这么多的死气进去,就算是散仙,他们的元神也会被这些死气给销蚀掉地,哪里可能还能让他们返老还童?除非,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人,除非他们根本就是另外一种……总之不是人的玩意。”
二十几个年轻人在乱葬岗上欢呼雀跃,就刚才短短的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吸掉了乱葬岗上七成的亡魂死气。
就这关头。天空中传来了肃杀到了极点,同时也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好,很好。原来你们这群杂碎,修炼的是大阿修罗魔界,化尸魔王科洛珀斯的魔功!”一道白光缓缓的从天空射了下来,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水元子,此时严肃得有如西席老夫子一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柔光闪动的透明长剑,带着满身的杀气缓缓的降了下来。
带头的老头儿……嗯,年轻人瞥了一眼水元子,屑的哼到:“什么科洛珀斯?我们乃是西方大陆黑暗巫师协会的成员,我是副理事长卡本,他们是我的同僚,我们都是在黑暗巫师协会中有极高地位的大巫师,你说的那什么魔王,我们可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水元子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了,他嘻嘻的笑起来:“科洛珀斯,你们说他不是东西?哈哈哈,对了,你们信奉的神灵是那所谓的撒旦,诶呀呀,我水元子活了一万多年,还真没听说过撒旦是什么东西呢!……嗯,对了,也许是昔日那场大战后,残留的魔兵跑到了你们那里,把这不入门的魔功教授给了你们,倒是让你们占了便宜!”
卡本冷笑起来,他满脸的骄傲和狂横,极其嚣张的吼叫到:“我们修炼的巫术是不入流的么?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死灵法术罢!”他的汉语,倒是越说越顺畅了,感情他以前需要通过通译才能和朱棣说话,完全是装出来的。
二十几个黑暗巫师同时念颂起了咒语,强烈的死气从他们的身上射了出来,他们的身体罩在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中,就看到他们的两只绿色的眸子在雾气中闪闪发光。‘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无数的骷髅、僵尸从地下钻了出来,将近三万这样的死灵战士,把水元子包围在了里面。
水元子叹息起来,他猛的尖叫着:“该死的臭小子们,你们一点孝心都没有么?爷爷我在这里被几万妖魔古怪围欧呢,你们就一点忙都不帮么?”他手中长剑轻松的挥动着,一道道柔和如同春日水波的剑光缓慢的朝着四面八方散放了出去,剑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卡本奸笑着:“年轻人,你还想有人来救你么?可能的,谁会半夜三更的跑到这种美妙的地方来呢?”看到水元子如此轻松自如的就摧毁了数千具死灵战士,卡本他们也不由得有点心惊。互相看了看,他们决定使用更大威力地亡灵法术了,更加具有攻击性的亡灵法术。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几道剑光同时从他们背后射了过来。笔直的射穿了他们的心脏。随后这些剑光一阵地绞杀,把他们的身体化为了碎片,漫天的血肉飞溅,那些死灵战士在这些黑暗巫师倒下后,顿时也失去了活力,一个个无力的委顿在了地上。水元子气得哇哇乱叫起来:“你们干什么?爷爷我还没有问清楚他们到底来干什么的,你们就连他们魂魄都给绞碎了?”
周处谄笑着点头哈腰的解释到:“水爷爷,我们这,我们这不是第一次用飞剑杀人不是?也不知道这玩意这么好用啊!您看,倒是白小伊他们四个。已经是行家老手了,怎么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呢?肯定是有意的!”看到水元子要发彪的模样。周处可就顾不得白小伊他们那难看的脸色了,立刻就把他们给卖了出去。
水元子发出了几声阴损地笑声,点点头,朝着白小伊他们四个露出了很是阴险的笑脸。
驿馆内,吕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爱德华的面前。一个年轻人怒斥了一声:“法克!”抽出了佩剑,一剑朝着吕风的胸膛刺了过去。奈何吕风残天剑出鞘,‘嗤啦’一声轻响。就看到满室电光乱闪,那年轻人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部化为蝴蝶被震飞了开去。‘噗哧’一声,他最后的一个三角小裤头也被吕风一剑挑断了裤带,滑落在了地上。
那年轻人呆住了,随后两眼一翻,立刻就气得晕倒了过去。吕风冷笑了几声,随手把残天剑还鞘,横了那四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低沉地问到:“你,听得懂我说话么?……唔,来人啊。给我把那通译抓过来!”看到爱德华那一脸呆滞模样,吕风终于失去了耐心。
通译来了,一切都好办了。那爱德华也不多说话,直接跪倒在了吕风的面前,可怜巴巴的说到:“这位武士大人,请你收我为徒吧!”
那通译翻译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看爱德华,又看看吕风,似乎觉得极其的不可思议。吕风也是心里愣了一下,这才说到:“问问他,他为什么要拜我做师傅!就因为我打了他那一拳么?”
爱德华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那通译连忙说到:“他说,他说大人您一拳就可以击倒他,而他在西方大陆,却已经是很厉害的骑士了。所以,他认为东方的武技比西方要高明得多,他无论如何也要学会了这样高明地武技后才能回去。他说这五个年轻人都是他家族的骑士,听说他要留在中原修习武功,都反对他的做法。可是为了家族地复兴,他无论如何都要这样做。”
通译解释到:“西方大陆是一个极其讲究个人英雄的地方,一个厉害的骑士,只要在战场上立下功劳,就可以得到极大的荣誉和奖赏。他们可以得到更高的爵位,更多的领地,更多的奴隶,更多的家族骑士,并且可以和更大的贵族通婚。爱德华伯爵虽然是神圣骑士团的副团长,可是却是势力最弱的一个,因为五万人的骑士团,副团长就有十个人!就因为他得势力最弱,所以这次才派他这趟苦差!”
吕风嘀咕了一句:“升官,发财,私蓄兵力,唔,这小子倒是挺干脆的。不错嘛,倒是不象白小伊那个伪君子,明明就要扑到人家大姑娘身上去了,却还说什么是要和人家小妞儿交流一下诗词歌赋的心得,我呸。这黄毛小子,倒是很坦白的!”
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吕风终于问到:“那,你有没有想过,学了我的武功之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通译翻译了过去,而爱德华则是极其激动的叫嚷起来,通译翻译过来说:“如果他能拥有这样奇妙的武功的话,他回去法兰西帝国后,一定会成为最有实力的骑士,只要在对抗金帐汗国的战争中立下功劳,他的家族就会复兴,可以恢复公爵的爵位。到时候,他会让您的名字在西方大陆上广为流传的。”
吕风耷拉下了眼皮子:“唔,让我扬名啊,这倒无所谓了。”他舔舔嘴唇,很用心的合计起来,盘算着如果真的收了这个徒弟,会有什么好处,同时又会有什么风险。会有人说自己勾结异国人,为害本朝的安全么?开什么玩笑,谁敢这样和朱棣说?
那爱德华又罗嗦了几句,通译很小心的说到:“伯爵大人说,他自幼就做梦想要成为最强大的骑士,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的训练自己。可是他到了东方才发现,自己的武技实在是值一提的。如果将军大人能够收他做徒弟的话,他将会以自己的生命和荣耀发誓,一辈子效忠于您的!”
这个条件打动了吕风,如果真的如爱德华所说,西方大陆上只要你够强就可以得到一切的话,那自己通过爱德华,在西方建立一个黄龙门的分堂,也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罢?用他们的人力,武装一支修道之人的大军……尤其妙的就是,反正不是天朝子民,死多少都心疼的。想想看,数万个挥动着飞剑的黄毛鬼子,前仆后继的冲杀向右圣等人,这是让人多么的热血沸腾的景象啊。
吕风终于笑了起来,就好像看到老母鸡给自己拜年的黄鼠狼一样。他优雅的笑着:“很好,你是一个很有志气的年轻人,你多大了?哦,二十八岁了,那你比我还老几岁,呵呵呵!咳咳,嗯,你的志向是很远大的,成为最强大的骑士么?这并不成问题,跟着我,只要两年的时间,你会成为整个西方最强大的,独一无二的修道(很含糊的声音)骑士!”
爱德华按足了东方的规矩,在地上拼命的磕头,不一时就晕头转向的倒在了地上。
吕风抬起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那通译的肩膀,笑着说到:“这位兄弟,那以后可就麻烦你了。我要学他们西方的言语,你同时要教授他们我们大明天朝的官话,这全靠你了?”
那胡人通译受宠若惊的跪了下去,连连称谢已。能和锦衣卫的大头目搭上关系,这是多美的事情啊,求之不得呢!
吕风笑着站了起来,看着那满脸兴奋的爱德华,悠然叹道:“最强大的骑士啊,嘿,在中原,也就是最强大的将军,诶,果然是光辉的志向啊……最起码,比我和白小伊他们几个要强太多了。这小子,倒是可造之才!”
东方,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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