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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居庸关上

 

  厉风、小猫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奔驰,后面跟着十二个劲装打扮的军汉,每一个都是从山西地界上招来的,大拳头大胳膊,眼睛一翻就可以挥刀砍人的好汉。这些人都是朱棣在大同府的那一支精骑里面的人,特别精挑细选了三百人留在燕京城内的。

  小猫的衣襟敞开,露出了宽厚结实的胸膛,迎着风舒坦得‘嗷嗷’直叫。春夏天的功夫,本来就是老虎大发性子的时候,小猫天性所至,如今每天都是骨头缝里面都在发痒,彷佛塞了无数的蚂蚁进去抓爬一样,别说多难受了。他就巴不得能有人让他动手好好的揍一顿,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可是在燕京城内闲晃荡了一天两夜,就是没人敢招惹他。朱僜手下的那一批不怕天不怕地的将领,如今是看到小猫就立刻绕道走路,谁也不想象那雷镇远一样,被小猫拎着丢尽阴沟里面去。

  仰天狂吼了一声:“风子,我好想揍人啊。”小猫的拳头捏得‘啪啪’乱响,怪眼一翻,向着后面的十二个军汉横了一眼。那十二个军汉立刻就是浑身一哆嗦,拉紧了缰绳,让自己的马队和前面的小猫拖远了三丈的距离。

  厉风打着哈哈的敷衍他:“好啊,好啊,等下到了居庸关,要是有人敢不听话,你就给我动手教训他吧。居庸关左近,兵部直属的军队扎下了三个大营,足足有一万两千人坐镇一个关卡,你可以好好的打个痛快。”厉风看了一眼小猫背后的那根铁棍,皱眉到:“你这棍子,过两天扔了吧,老李正在满天下的找那什么长白天天池的寒铁疙瘩,准备给马公公打一柄好刀,给你一柄刀,一根棍子,就不用这破烂玩意了。”

  小猫挥手拔出了身后扛着的棍子,点点头说到:“倒是也是,我也感觉这棍子不是很舒服,太轻了一些,揍人的时候没感觉啊,而且太软了。”让人牙齿发酸的‘吱呀’声中,小猫把那海碗口粗细的铁棍随手一拧,就拧成了麻花一般。摇摇头,小猫骂了一句:“真是不结实,这样子,还怎么打人啊?”

  ‘呼’的一声,小猫越看手中的这棍子越是不中意,干脆远远的抛了开去。‘嘘缕缕’一声,小猫座下的马儿顿时一声欢呼,跑得轻松了许多。厉风笑了笑,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马儿的屁股,赶了上去。

  居庸关距离燕京城可不远,放马奔驰个多时辰也就到了。这里是专门用来对付元蒙遗党的关卡,戒备尤其森严,并且和天下的关卡一样,上面的驻军都是中央朝廷直接派下的,和当地的藩王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居庸关的林总兵可以不理会朱棣的公文,执意把燕王府的数万精兵拒之门外的道理。

  大明朝的时候,天下人倒是富足得很,这居庸关又是第一个厉害的地方,朱元璋花费了大量的力气整修这里的关卡和长城,因而是城墙高耸,站在山下看上去,那城墙就彷佛在云端里面翻腾一样。高大结实的城楼,更是透骨子里面露出了一股子的北方彪捍的气息。尤其那城楼上以及远近的十几个烽火台上,旌旗翻飞,刀枪闪光,看卡里就是有着一股子的杀气在里面。居庸关内,还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似乎里面的骑兵队伍正在操练着。

  小猫张大了嘴巴看着居庸关的城楼,不由得赞叹起来:“好大的门楼子啊,那些当兵的就住在里面么?这么多人啊,他们每天要吃多少肉?”

  厉风笑起来:“没错,他们的总兵府就在里面,左右两里地的地方,还有两个大营扎着,分别驻扎了三千五百人,关卡内有五千人,总共是一万两千人的军力。就这么小的关卡有一万多人驻扎,基本上是难得攻破的了……要说吃肉么,每人每天半斤肉,嘿,那就是六千斤?”厉风自己也猛然间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大明朝有多少士卒?每天吃的肉就是多少?难怪打仗要流水一样的花钱了。

  城楼上已经有人叫嚷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许随意逗留,走开,走开,否则就放箭了。”

  厉风身后的那个把总皱着眉头的赶了上来,低声说到:“大人,这口气不对啊,上次我跟着王爷手下的一个公公来这里的时候,他们说话还是客气的,怎么现在就要放箭射人了呢?”

  厉风眼睛一翻,猛的策马冲到了距离城门不到三十丈的地方,扯着嗓子蛮横的吼叫起来:“你射,你射,你他妈的不放箭射了我,你就是我的孙子……本大人是燕王府属下都指挥使厉风,堂堂二品大员,你敢射我一箭,我非灭了你满门不可。那叫嚷的,你有胆子,告诉我你的籍贯在哪里?看大爷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厉风猛的一拍剑鞘,‘青冥剑’在剑鞘内就发出了一声炸鸣,内力一抖,那剑啸声传出了五十丈开外。就这么一手,厉风马前马后就有了百步的威风,看起来倒是也有了一点大将军的味道。

  穿着一身黑衣的小猫也冲上前,弯腰抓起了一块大石头,狠狠的丢向了城楼。‘咚’的一声大响,他丢出的石头彷佛被投石器所激发一样,横跨五十丈的直线距离,重重的砸在了城墙垛口上,石头被砸成了粉碎。小猫哈哈大笑,仰着脑袋吼叫起来:“他是厉风,我是他师弟厉虎,大爷我是……是……是那个什么什么燕王府下面的……诶,指挥使大人……哈哈,大爷我的官比你们大,你们还不接大爷进去喝酒?”

  城墙上一阵哗然,一个百户手持长枪探出了头来:“是燕王府的大人么?请稍候,我们副总兵立刻就来和你们说话。”

  厉风气得猛的跳了起来,他站在马鞍上,指着城楼狂喝起来:“好大的胆子,你们不就是一副总兵么?敢教大人我在这里喝风等着?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城门打开让大人我进去,我明天就带人来平了你们居庸关。”

  城楼上一片寂静,良久,没有一个武将敢接厉风的话头。居庸关是什么?是大明朝的中央政府直接所统辖的重要关卡,驻扎在这里的,是并不隶属于燕王府的禁军部队。厉风说要带人平了居庸关,其实就和造反没什么差别了。

  过了好一阵子,一个身穿金色鱼鳞细甲,满身灰尘的大汉才出现在了城楼上,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厉风、小猫,以及那十二个军汉,然后朝着最近的一个山头上的烽火台打了一个旗语,那边的士兵远远的吼叫起来:“后面没人哪。”这金甲将军这才手一挥,喝道:“放开城门,让两位大人进来。”

  厉风极其嚣张的带着十三个人缓缓的策马进了居庸关,轻轻的挥动着衣襟扇风的他,看起来简直有着诸葛亮羽扇纶巾的味道。而哪小猫,两只虎眼朝着外面一翻,就是一股子彪捍得要吃人的气息往外翻滚,震得附近的那些普通士兵一个个平和下了呼吸,唯恐触怒了这条猛虎般的汉子。

  厉风策马出了长长的甬道,看了看出口处那一块泥土广场上正在用木刀竹枪往来拼杀的守军士兵,一嗓子叫嚷起来:“你们的总兵林凤呢?妈的,我虽然没有统军,但是起码也是堂堂都指挥使,莫非他来见我一面都不行么?……娘西皮,你们总要给我找个活人来问话吧?”

  这一嗓子,厉风是用了三分内劲吼出来的,身后的甬道都被他震得嗡嗡做响,回音猛的反弹而出,顿时整个居庸关头都听到了厉风的咆哮声。那广场上正在翻滚中的士兵们立刻站定了,一条条精壮的大汉眼神凶狠的看了过来,看向了厉风这瘦弱的,彷佛竹竿一般的白脸小生。一条黑壮大汉猛的笑嚷起来:“还以为多大一位都指挥使,原来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毛孩子。”

  整个城墙头上以及广场中的军汉顿时发狂一样的笑起来,纷纷指着厉风嘲笑不已。他们才不相信厉风这样‘文弱’的年轻人可以在最讲究军功的明朝大军内当上都指挥使,那铁定是开玩笑的。

  厉风皱起了眉头,猛的吼到:“小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要伤人啊,千万不要伤人。”这里怎么说也有一万出头的驻军呢,要是伤人了,被一万多人追杀,那铁定是噩梦一样的情景,厉风还没有发疯到认为一个先天级高手可以单条一万多精锐战士的程度。至于小猫么,嗯,还是不用提他了,凡人和妖怪,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小猫一撇腿就从马背上爬了下来,其实他骑在马背上的时候,脚板就离地不远,所以看起来轻松得很。他左右望了望,突然看到了广场边上一个石头磨出来的石鼓,上面插着居庸关的大旗杆子呢。小猫晃了过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两只手把那纯重五千斤的石鼓给扛了起来,‘嘿嗅’一声,远远的砸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地上出现了一个三尺深的窟窿。那是被无数人马践踏过了三十多年的泥地啊,铁打实的泥地,就被小猫用石鼓砸开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在场的那些军士同时闭上了嘲笑厉风的嘴,有些胆气弱的,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而厉风则是哈哈大笑,身体掠起十丈高,双手并拢成童子拜佛式,朝着那一小半露在地面上的石鼓劈了过去。‘轰’的巨响,厉风体内真气阴阳变化了九次,一阴、一阳两股劲道在石鼓内爆发了出来,那沉重的石鼓整个的彷佛炸弹一样的炸开了。

  厉风笑嘻嘻的站在了那又扩大了三尺方圆的窟窿面前,扬眉到:“莫非林总兵还要看看厉风我是否有资格做这个都指挥使,才出来见面么?这可就不是好朋友应该作的了……唔,厉某身上有王爷的公文,林总兵还待怎样?”

  一个光着膀子,下身穿着一条半长不短的油布裤子,手上抓着一柄短铁戟,头上发髻扎了根红头绳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刚正的国字脸上满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他随手把手中铁戟插在了地上,吼叫了一嗓子:“弟兄们,继续练着。厉大人,这边请,属下小孩子不懂事,倒是让厉大人见笑了。燕王府的属下,又怎么会是脓包货色?”

  厉风背着手,带着小猫和十二名军汉跟在了林凤的身后,朝着一片矮小的营房走去。厉风笑道:“这个么倒是马马虎虎的,厉某在燕王府,也就是混一口饭吃,说白了么,厉某是个在道上开扒的,有了燕王府做靠山,打闷棍套白狼,也就不怕那些官府中的人,是不是?其实呢,这都指挥使也就是个门面,说不上什么大用。厉某就是靠他吓人,起码刑部的人想动我,也要给王爷几分面子吧?”

  赤裸裸的无赖口吻,让林凤是听得一愣,吧嗒了一下嘴,林凤干笑了几声:“厉大人,果然是个直爽的人啊。”他肚子里面怒骂厉风:“娘的,就是一攀上了高枝儿的地痞无赖,也敢在我这堂堂总兵面前耍威风?要不是这里是你们燕王府的地盘,我今天就叫你们好看。”不过想了想小猫的神力和厉风出神入化的武功,林凤的脖子后面又是一阵的发寒。

  推开了一扇房门,林凤把厉风他们让进了屋子。厉风刚进屋子,顿时就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啊呀呀,林总兵的住所,可真是简陋啊。啧啧,林大人还是堂堂一总兵,怎么这房间的布置,还不如厉某在世子府的仆人的房间呢?”说完,厉风袖子一挥,弹开了蒙在凳子上的几点泥土,慢吞吞的,满脸不情愿的坐了上去。

  林总兵皱起了眉头,朝着屋子外面喝了一声:“来人啊,煮茶去,快点。”几个伙夫兵立刻乱糟糟的忙了起来。林凤也不多说话,在屋子里面找了件衬衣穿在了身上,就在厉风对面一坐,摊开手问到:“厉大人,你这次来,到底有何贵干?”

  厉风翘起了二郎腿,打量着这个被灯油的烟火熏得有点发黑的屋子,看了看那杂木打造的家什,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哦?我要来干什么,林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否则的话,城楼上的那些兄弟,怎么会这么不客气呢?大老远的就要开弓放箭,厉某还以为,那些兄弟把我们几个人当成了元蒙残党了。”

  林总兵干笑起来:“这个么,都是误会了。林某刚刚接到兵部的文书,齐泰齐尚书说奉辅政大臣命,要求天下关卡紧守职责,严防……哈哈,这个,想来厉大人是可以理解我们的苦处的,王爷也应该明白,不是我林凤故意和燕王府为难,实在是令谕上标得很清楚,一兵一卒,也不许从任何一个关卡经过,所以,这就……”

  厉风拉过了站在旁边的小猫,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凳子上,点头说到:“这样啊,我们王爷还以为,你林总兵就是胆大包天要和我们燕王府对着干呢。所以,王爷差点就派人去接林总兵的家人去王府做客了。”

  林凤猛的站了起来,大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盯着厉风,狞声喝道:“你,你,你敢?”

  小猫‘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爆喝了一声:“娘的,你要干什么?打人么?来,来,来,爷爷让你三拳,你三圈打不动我,小猫我一拳就打死你。”说完,小猫一拳头打在了地上,整条胳膊都没入了地板去。

  厉风连忙又跳起来把小猫按在了凳子上,笑着说到:“小猫,你怎么这样呢?我们都是斯文人,看看,我们现在都是大明朝的官员了,就要讲究一点点,那个叫做什么圣人教化的利益之道。啧啧,我们掌柜的……诶,是我们殿下身边的那几个老夫子,不是经常说我们大明朝是礼仪之邦么?你动不动就要打死人,这样可不好啊。”

  林凤看着地上的那个深深的拳洞,不由得浑身一个哆嗦,又坐回了原位。厉风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良久良久,林凤才苦笑起来:“厉大人,你们燕王府,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绑架带兵大将的家属,这可是要砍脑袋的。”

  厉风轻佻的翘起二郎腿,晃悠晃悠的说到:“哦?砍脑袋么?这倒是希罕的事情,我还没试过砍脑袋是什么滋味呢……其实,我们王爷说了,林总兵坐镇居庸关,我们这几年来的关系都还不错,何必大家闹得这么僵呢?看看,这是王爷的文书,王爷说,如果林总兵肯打开关门,让我们在草原上的那几万兄弟回去燕京城,会狠狠的报答一下林总兵的。”

  林凤阴沉着脸不吭声,他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须渣子,死死的看着厉风手上的那个信封套。厉风笑了笑,把信封扔在了身边的桌子上,摇头叹息起来:“林总兵,你也之道,我们上次和赤蒙儿狠打了一场,结果是大败亏输,二殿下都差点没命回来了。本来那时候我们就要把大军带回燕京城整修的,但是为的就是害怕居庸关失去了策应的人手,所以才把大军留在关外,和赤蒙儿那群鞑子对峙啊。”

  厉风很有感慨的说到:“厉某上次也带兵过去了,还记得林大人在关门口送我们呢。可是现在怎么的?我们几万大军缺衣少粮的在草原上,赤蒙儿他们的大军虎视眈眈的随时可能把他们给干掉了,想要调他们回休息一下都不可以,林大人,您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凤苦笑,他无奈的抱拳向厉风行礼到:“厉大人,实在是……可是兵部文书在此,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找出来让你看看,齐泰大人严令,谁敢放一兵一卒过关,那就是全家抄斩的罪名。我林凤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开关门啊。那帮还在草原上的兄弟,我林凤也感觉着对不起他们,不如这样,我从居庸关调一批粮草、兵器去补给他们,这总可以吧?”

  厉风猛的跳起来,勃然大怒的喝道:“林总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之道我们在草原上还有多少大军么?六万人啊,你这区区一个居庸关,能够有多少闲剩的粮草去补给他们?不要忘记了,你们居庸关的粮草,还是我们王爷在后面支撑着的……我可是要告诉你,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让我们燕王府的伤亡增加了,你想死都难。”

  林凤也是火炮仗的脾气,看得厉风发狂了,他也是一阵子的委屈,猛的跳了起来:“娘的,我还就真的不怕死了。难道是我林凤故意难为你们不成?这是兵部的命令,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的。如今新皇登基,怕得就是各地的藩王……诶……”林凤突然醒悟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收回了话头,愤愤的坐回了凳子上。

  厉风冷笑:“你继续说啊,干吗不说了?就是害怕各地藩王造反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你敢诬陷我们燕王造反?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林凤又跳了起来,直着嗓子吼叫着:“我没有诬陷燕王。”

  厉风大喝一声:“你就是诬陷我们燕王了。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说兵部下文书,严禁各地关卡放人通过,那就是害怕藩王私调军队,聚集军队,这就是害怕藩王造反的意思。你他娘的,现在死死的掐着我们六万大军在草原上,你铁定认为我们燕王要造反了,所以你才这么作。你敢说你没有诬陷我们王爷?”

  林凤气得鼻子都歪了,厉风怎么会这么胡搅蛮缠呢?他大声喝道:“我没有诬陷燕王的意思,我不过是说,说,说……”

  厉风轻轻的坐回了凳子上,悠闲的弹了弹靴子上的灰尘,笑道:“如果你没有诬陷燕王的意思,那就打开关门,让我们的大军入关,这就证明你是坚信我们王爷是忠于朝廷的,这不就洗清楚你的嫌疑了么?这是多好办的一件事情啊?要不然的话,万一赤蒙儿调集大军把我们的那六万兄弟给吃了,然后天下人问起来的话……”

  ‘啧啧’了几声,厉风笑道:“要是那天下人问起来:”这燕王府的军队怎么被灭的啊?‘人家怎么回答呢?那就会回答:“燕王府的军队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兵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输才怪。’要是再问:”那他们干吗不补给啊?‘那回答就是:“还不是那居庸关的总兵不肯开关门么?’然后,自然就要问了:”他为什么不开关门啊?‘“

  厉风诡笑了起来,看着一额头冷汗的林凤笑道:“那人家自然就会这么说:”我给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那林凤啊,他怀疑燕王爷要造反,所以不敢开关门呢。其实那燕王爷是当今皇帝的叔叔,他怎么会造反呢?敢说这种话的人,岂不是自己要反了么?‘“

  轻轻松松的,一顶图谋不轨,意图造反的帽子就扣在了林凤的头上,压得林凤的心头是沉甸甸的好不难受,似乎一堵山压在了上面一样。

  林凤吞了口口水,很是凶狠的眼光看向了厉风。厉风才不害怕他那凶狠的目光,自顾自的说到:“要说,我们王爷是当今皇帝的叔叔,都是朱家的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那是坚决不要提起的……其实么,要说造反的人,我现在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名额。诶,只要我们燕王府六万大军一灭,居庸关到时候大门一开,那元蒙残党就可以长驱直入我们中原的花花世界,嘿嘿,是不是那元朝又要重建了啊?”

  林凤的喉咙里面响起了‘咯咯’的声音,他被厉风气得实在是出离愤怒了。武人本来血气就旺,这一下血气上涌,冲得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捏紧了拳头,朝着厉风逼近了一步,然后立刻就被小猫一脚踏在了胸口上,牢牢的踩在了地上。小猫抓着脸蛋上的稀稀拉拉的几根尺许长,彷佛钢针一样朝着两面生长的黑须,嘿嘿直乐:“你这小子,怎么跟小鸡一样没有力气?娘的,华山的一头狼,都比你强。”

  厉风蹲下身子,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林凤的脸蛋,满脸诡秘的说到:“我在应天府给先皇奔丧的时候,认识了当今锦衣卫的总头目大内总管安公公。要是我给安公公密报说,说居庸关的守将林凤是元蒙残党,是元蒙鞑子混进我们大明朝的奸细,你认为锦衣卫会怎么想?”

  林凤的脸色惨白,锦衣卫的作风,天下人还有不知道的么?他们为了省事,反正是有嫌疑的人就全部杀掉,最好还是株连九族,这样就不怕有人来报复了。要是厉风把刚才他说过的话添油加醋的密报给京师锦衣卫,恐怕他林凤不出十天就要被抓进大牢。

  林凤沙哑的叫嚷起来:“你,你好恶毒的心。”

  厉风轻轻的呸了一声:“无毒不丈夫,这不能怪我。总之呢,后果就是这样,你铁定是元蒙的残党。只要我们燕王府六万大军一灭,整个东北、东部地区,那是再也没有一个兵可以拦挡住这赤蒙儿的大军,嘿嘿……林总兵,你才是好狠的居心啊……幸好我厉某人福大命大,发现了你这卖国贼,被我当场格杀,怎么样?这可是好事么?”

  厉风怪笑了一声:“其实,我们王爷也有话说了,林大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本来我们王爷是准备把林大人的一家老小都给接到燕京城享福的,谁知道林大人却不领情,那就只有全部杀掉了。啧啧,林大人的那个小女儿,倒是一个小美人胚子。”厉风极其恶毒的说了一句:“听说燕京城内的醉香楼,最近缺少几个小姑娘清官人,唉……厉某和他们老板这么熟,也就只好帮这个忙了。”

  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林凤的脸,厉风已经把他扣死在了谋反的帽子下面。林凤挣扎着想要搬开小猫的大脚丫字,奈何小猫自己身体都有三四百斤上下,加上他体内比厉风还要强大不知道多少的真元能量,他哪里搬得动丝毫?林凤挣扎着说到:“你们不能这样做……这事情,我林凤一个人说了话,也没有人听的。就算我要打开居庸关的关门,放你们的大军入关,你们也要说服其他几个人才行。”

  厉风皱起眉头:“你就是居庸关的头目,还有谁比你的权力更大么?”

  林凤咬着牙齿,整张脸憋得通红,他死死的抓着小猫的脚,拼命的扭动着:“当朝派下来的监军归公公,还有两个副总兵。归公公自己手下有几个心腹的军官,两个副总兵更是掌握着两个大营的兵力,我手下不过有四千士兵,我一个人的话,当不得准的。”他已经决定屈服了,但是他还是在想,燕王府的大军是不能就这样公然的进入居庸关的。

  厉风摸着下巴琢磨了老半天,这才轻喝到:“小猫,放林大人起来,我说过了,我们都是斯文人,怎么能这样做呢?殴打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啊……啊呀,林总兵,您看看您,怎么就摔倒在地上了?还沾了这么多灰?嘿嘿……快快,起来,起来,我听到有人脚步声了,是送茶水的吧?哎呀,这天气也真是热,实在是没有一杯茶水润喉,难得受啊。”

  把送了两大壶茶水过来的火头军赶走后,林凤坐在凳子上,举起手把一盏茶一饮而尽。他擦了一下嘴角的水迹,咬着嘴唇说到:“就算我想要放燕王府大军回去燕京城,其他的两个副总兵也是肯定不答应的。他们都是齐泰齐大人直接派下来的,比我还受兵部的信任,怎么会答应你们的要求?至于那监军归公公,就更加是不可能顺从你们的了。”

  林凤也有了明悟,之道燕王府在做什么样的准备了,他不由得是心里一阵的寒意,从脑门直接冲到了脚板心。

  厉风轻笑起来:“他们么,倒是不用担心了,只要林大人答应我们几件事情,其他的都好说。”

  林凤看了看正抓着茶壶往肚子里面灌水的小猫,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样?林某人只有听命了。”

  厉风点头,满意的笑着:“那么,这里一份文书,林大人就签个名吧。总之呢,最近居庸关的军营营房有点残破了,林大人找了一批民役来修理营房,这是可以的吧?这一万多人的房子,要修理整齐,泥水匠、瓦匠、木匠、伙夫头,起码加起来要两千人不多吧?”

  林凤已经想到厉风要做什么了,他吸了一口冷气后苦笑:“不多,不多,这人手一点都不多。等他们进了居庸关,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厉风点头:“林大人,您很识趣,识趣的人总是会活得很久的,而且飞黄腾达,不在话下。我们也许不能攻下居庸关,但是凭借我们王爷的面子,告你一个谋反之罪,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林大人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干,总比被我下手除掉的好。不是厉某吹牛,哪怕林大人在居庸关躲着藏着,我也可以随时找你出来杀了你。既然林大人都死了,你的家人,也就不用活着了,是不是?”

  再次的威胁了林凤一通,厉风这才继续说到:“然后么,我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破坏兵部的法令是不是?不要搞得天下人还真的以为我们王爷要造反了,是不是?其实我们王爷忠君爱国,实在是天下人的表率啊,哪怕可以怀疑当今的皇帝要卖国,也不能怀疑我们王爷的……诶,厉某又胡说八道了林大人千万不要见怪。”

  “这兵部的禁令,我们是绝对不能违反的,所以只能找找其他的门路了。那六万兄弟之中,有些伤兵,总是应该回去到燕京城疗伤的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嗯,他们很久没有得到补给了,所以三天后,会有一支三千辆运粮车的大队人马送粮草给草原上的兄弟,随行的都是民夫,一共是九千名民夫,林大人,也不会故意的刁难他们吧?”

  林凤默默点头,他还能说什么呢?没错,他是总兵的身份,大明朝一方的统军大将。可是他这个总兵,和朱棣比较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朱棣轻轻的动动笔尖子,晃晃嘴皮子,就可以让他林凤身败名裂、全家灭门。林凤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一个小人物,身处两大之间的难做为了。兵部,他得罪不起,可是他更加得罪不起的就是朱棣啊。总之,只要朱棣不公开的把关外的大军调回燕京城,他就装糊涂混过去吧。

  厉风满意的笑起来:“这样可不是好?来来来,在这里签一下名,林大人,文房四宝不就是在那桌子上么?……啧啧,您的书法可真不错,起码这字比厉某写得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小猫端过了文房四宝,一脸呆滞的林凤就在厉风掏出的纸片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分别是一封伪造的大元朝的效忠文书,以及一封实打实的,对燕王朱棣的效忠协议。

  厉风轻轻的吹干了墨迹,把那纸片胡乱的塞进了怀里,嘿然笑起来:“那么,就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大事了,总之就是林大人千万不要忘记了,你们的营房需要翻修了,我们燕王府的大军,也是需要粮草补给的了。看看,多么容易解决的事情啊,以前马和马公公来找你的时候,林大人怎么就敢和马公公打官腔呢?”

  林凤在心里诅咒厉风:“那马和马太监,可是个刚刚正正的汉子,哪里象你们这样的下黑手阴人?你这混蛋,迟早不得好死。”厉风轻描淡写的,就用林凤自己对死的恐惧,对家人的关爱,轻易的击破了林凤心中的忠诚和荣誉,让林凤不恨死他才怪了。

  厉风站了起来,笑道:“林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那厉某就告辞了,您可千万不要留我下来吃午饭啊,厉某会不好意思的,尤其厉某的师弟小猫吃得又多,恐怕会消耗太多的军粮啊。”厉风卷了卷袖子,笑嘻嘻的就朝着门口走去。

  林凤用送瘟神的态度送厉风出去,而小猫听得厉风主动的叫别人不要请自己吃饭,不由得眼睛就瞪圆了,很是气恼的看着厉风。

  呵呵笑的厉风在临出门的时候,突然的转过了身体,掏出了一把银票塞进了林凤的怀里,在他耳朵边低声说到:“林大人,这是我们王爷的一点点心意,您拿去当零花钱罢?……不过,如果林大人要是有了什么奇怪的举动,可不要忘记了,这东西落入了锦衣卫的手中的话,那可就是林大人抄家灭门的铁证啊。”

  林凤浑身一哆嗦,眼神都僵硬了,彷佛厉风塞进他怀里的不是一堆银票,而是一条毒蛇一样。

  厉风笑了笑,突然大声的喝骂起来:“林凤,你他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娘的,就只允许我们去给草原上的兄弟送粮食?你怎么不去死?我告诉你,和我们燕王府作对,没有好处的。”说完,厉风一脸气急败坏的背着手,带着小猫一脚踢飞了房门,冲了出来,那十二个军汉看得事情不对,连忙跟着厉风两人跨上马背,策马狂奔了出去。

  林凤满脸铁青的走出了房门,一个蓝色袍饰的老太监恰好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嘻嘻的问到:“林总兵,那燕王府的人来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出去了?”

  林凤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行礼到:“公公好。那燕王府的人太无礼,上次是马和好言相求让他们的大军返回燕京,这次就换了个厉风恶言相向,不过林某倒是都没有答应他们调军回来,只答应让他们燕王府送辎重补给给草原上的大营,想来这是不违反兵部的命令的。”

  那太监顿时满脸的轻松:“那是自然,自然不违反的。嘿嘿,林大人,这居庸关可是个重要的点儿,你可要看好了。”

  林凤连忙说到:“那是自然,林某在一天,这居庸关就是万无一失的。”林凤露出了忠厚的笑容,但是笑容内却掩藏了说不出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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