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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仆仆的马车在接近苏州府的时候慢了下来,那个车夫大声笑着说到:“客官,你是第一次来苏州府罢?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啊,要说吃的,那是……”
厉风已经揭开门帘,一式‘绝顶云岚’轻轻的飘落在了地上。他随手就是十几块金锭砸了过去,说到:“不要多说了,小爷我在苏州府大街上混饭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金子是赏给你的,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说完,厉风也不看那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的车夫一眼,拎着包裹行云流水一般的朝着苏州府的北城门走去。
“这华山派的秘籍倒是不错,走起路来,比自己行走要好看多了嘛,一见就知道是武林高手,哈哈哈哈哈。”厉风在心里得意的狂笑。他从华山偷来的两本秘籍,已经被他记熟后在车上直接销毁了。一本《小天星掌》,一本《华山七绝》,可以说是华山派压箱底的功夫,他已经在车上把那些内气运行的路线记了个熟溜溜的,除了没有实战经验,没有真正的施展过那些招式外,他对于华山绝学的理解,已经远超绝大部分的华山弟子了。
厉风这么作,也是有道理的。秘籍在手,如果不好好的学一下,他自觉是亏本了的。尤其是他现在道法、剑术在修道之人眼里根本就是垃圾一个,他只能冒充武林人士行走,那么他总要选择一个门派的,那么冒充华山弟子,是最好不过的了。谁叫他对华山熟悉啊?连魏子群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呢。只要不碰上正牌的华山元老,厉风有把握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迈开大步狂奔,厉风越跑心里跳得越是厉害,到了最后他就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砰砰’的乱响,脸上一片通红,体内压力弄得他眼睛都开始发花了。感觉到自己近乎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厉风立刻站定下来,狠狠的一个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低声骂到:“妈的,没用的家伙,不过是苏州府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许紧张,不许紧张……”
‘玄石’上传来了一片清凉的气息,体内骚动的真气、紊乱的血气顿时平和下来,厉风也不敢再跑,拎着自己的包裹,缓缓的朝着城门走去。应该是朝廷法令刚刚下来的关系,门口的卫所士卒对于路条的检查并不是太严格,只要你手上有路条,然后缴纳一贯钱的过路关税,就可以进城了。
厉风暗自咋舌:“娘也,进城门就要一贯钱?这苏州府的知府大人也太会赚钱了吧?不过,这些家伙是看人定价钱啊?小爷衣服稍微穿得好点,结果就被要了一贯钱,看看那个杂耍班子的人,每个人不过十个铜板,娘的,小爷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知府,非把你钱箱都给掏空了不可。”嘴里叽咕了几句,厉风按照自己的记忆,顺着大街朝市心走去。
六年了,当今皇帝看起来对于东南一带还是满重视的,苏州府以前有点残破的街道已经是修补得整整齐齐,青石板的大街在秋日下闪闪发光。市面上人流比起六年前起码多了一倍,往来的富商也更多了。厉风的眼睛已经瞥到了三个中年胖子的腰间,按照他的经验,里面起码有几十两黄金的水准。
不过,厉风现在自己的身家也是丰厚得紧了,所以虽然手痒难耐,但是还是没有出手偷盗。
脑袋左右晃荡了几下,厉风赞叹起来:“嘿,那时候波斯胡商可是少啊,如今儿怎么就过去了两队十几个?苏州府的大人们可要把牙齿都要笑掉了,这珠宝的税可是重得厉害,他们抽税都不知道要抽多少万两银子。嗯,那帮妖怪的洞府里,小爷不是搜刮了很多珠宝么?到时候找这些胡商估估价,说不能也能捞上一笔。”
正在做美梦呢,厉风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朝着自己靠了过来,一抹锋利的气息抹向了自己的腰间。厉风嘴角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妈的,小爷我就是干这行的祖师爷,你们居然敢在小爷头上动手?嘿……”他左手反手一抓,抓住了一只枯瘦的手臂,稍微用了一点真气,封住了那人的浑身气脉,拉着他就走。
熟悉无比的穿过了几个小巷,厉风拖着那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到了春颐楼的后巷里。他顺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了那年轻人彷佛猴子一般的脸上,冷笑连连的说到:“小子,你眼睛也不放亮一点,敢在小爷我头上动土?没得好说的,你今天做了几笔案子,给小爷都把钱给拿出来,省得我自己动手。”
那年轻人眼睛一横,蛮横无比的叫嚷起来:“你这家伙小心点,老子是金龙帮的,你敢刮老子的钱?今天失手被你抓了,老子认输,不过你要是敢从我身上占便宜,小心我们老大废了你的手脚……识趣的,放了老子,到时候还可以给你说几句好话。”
步伐声起,七八个壮汉在一个小家伙的带领下冲了过来。那个小家伙抹了一把鼻涕,叫到:“大虎,老大平时叫你多练练,你总是不听,这下好,被人当场抓住,没来由丢我们金龙帮的面子。喂,这位朋友,不打不相识,看你也是条汉子,放开大虎,苏州府内,我们保你事事平安,怎么样?”
厉风却是早就楞在了当场,他呆了一阵,突然一手抓起了那个大虎问到:“你们是金龙帮的?你们老大是谁?是牛老大还是谁?”厉风心急之下,手指头上稍微的用了点力气,那大虎顿时气都喘不过来,满脸憋得通红,只是咳嗽不已。
几个壮汉扑了上来,满脸凶气的咒骂到:“臭小子,你敢情是来探我们金龙帮的水底的?老老实实,不许反抗。在苏州府,我们金龙帮就是天,你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弄根绳子把自己绑起来。”话还没有叫嚷完,那些壮汉已经是一通老拳捶了下来,还有一个凶狠一点的,抽出了匕首就朝着厉风的肚子捅了过去。
厉风怪笑着,随手把大虎扔出了两丈远,施展开他不是很熟练的‘天罡步’,在大汉之中穿行起来。这华山派的‘天罡步’,是厉风在马车上记熟的,但是从来没有施展过,如今正好拿来试试效果如何。
那些大汉可就惨了,他们看到厉风近乎手忙脚乱的在地上乱跳,可是他们就是抓不住、打不中他。一拳头飞过去,厉风立刻滑溜无比的绕到了自己的身侧,而自己的拳头却是把同伴砸翻在了地上。那个用匕首捅厉风的家伙,则是被厉风轻轻的一推,‘小天星掌’的回旋之力逼得他一刀子捅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疼得那家伙惨叫起来。
没多大的功夫,八条壮汉就‘自相残杀’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好不难看。厉风仰天笑了三声,虽然不过是打败了几个小混混,但是却自觉有如无敌高手一般,心里很是舒畅。要知道他活了十七八九岁(具体年龄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是第一次真正的出手打败这种满身肌肉的大汉,而且一次就是八个,能不高兴么?要是以前他在苏州府的时候,这样的一条汉子,就足够吓得他屁滚尿流,不敢作声的。
那带人过来的小家伙看得厉风很轻松的就把同伴放倒在了地上,不由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看得厉风在那里自我陶醉,他轻手轻脚的就往巷子口逃去。只听的耳边风声一响,眼前一暗,厉风已经笑嘻嘻的到了他面前,弯腰看着他的脸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去见你们帮主的,是不是?……老老实实的,乖。不然的话,小爷我也会打人的。”
厉风怪笑了几声,看得身边的墙壁上斜斜的搁着一块厚木板,一掌就劈了过去。‘啪’的一声,那足足寸许厚的木板被厉风一掌劈成了上百块的碎片落在了地上,这小家伙浑身一个哆嗦,立刻满口的答应到:“没问题,没问题,大哥你要去见我们老大,我现在就带你去。”说完,他回头朝着地上的那几条大汉使了个眼色。厉风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却是笑笑,没有作声。
随手拎着这个满脸奸猾的小家伙领子朝巷子口走去,厉风随口问到:“你们的老窝,还是在城外的大院么?”
小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随意的回答到:“不是,去年我们老大发了一笔财,我们金龙帮的舵口已经放进城里来了。”他突然浑身一个机灵,抬头问到:“噎,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以前的老窝在城外的大院?”
厉风由衷的笑起来:“哈,臭小子,说不定我还认识你们帮主咧。你们帮主是不是牛老大?嗯?有个叫阿竹的人么?”
小家伙跳起来:“我们帮主是牛老大不假,竹老大是我们堂的头儿,你怎么知道?”
厉风心里一阵激动,一手提起了这个小家伙,骂道:“妈的,少罗嗦,带小爷我去你们舵口。阿竹那小子居然做堂主了?希罕,希罕,虎老大和老杨他们怎么可能让出苏州府的地盘?金虎帮的那群货色,怎么又不见动静了?”
小家伙是越听越心惊,厉风对苏州府的混混行情,也太了解了一些罢?本来他们是城外的眼线看着厉风下马车,并且给那车夫扔了十几块金子出去,立刻就回城报信了。小家伙和那大虎带着人,本来人准备在厉风身上偷一笔,如果偷不到就直接动手抢的,谁知道碰到了铁板上。碰到铁板也不要紧,他们一个月总会碰到两三块的,可是厉风这块铁板,却还对他们的情况这么了解,就不得不让他心里犯嘀咕了。
厉风拖拽了小家伙,按照小家伙指引的方向到了城南的一座大院面前,他已经发现身后跟了三十几个满脸凶悍之气的大汉,不过他只是笑了笑,纯然没放在心上。他细声细气的对小家伙说到:“你们金龙帮看起来势力很强啊,这么一群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跟在小爷身后,街上的捕头居然都不吱一声,嘿嘿。”
小家伙得意的吹嘘到:“可不是,苏州府的总捕头你知道是谁么?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催云手’古苍月古大人,他和我们老大可是最要好的兄弟。想当年……”
金龙帮大院的大门突然敞开,一个声音喝道:“小猴子,你他妈的在吹些什么?八九个人,还收拾不下一个糟小子,丢尽了我们金龙帮的脸面。哼,这小子看起来也是浑身没肉,你们居然被他打趴下了?一群废物,平日里叫你们好好的练武,一个个都不听,现在吃亏了不是?”
厉风呆呆的看着门口的那个人。一身黑色的劲装,面目还算清秀,奈何额头上有着一块大大的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氛围,看起来就是有一种别扭的感觉。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他可以说是熊腰虎背,一双手青筋暴突,看起来手上也有好几年的外功火候,明显是下了苦功的。
厉风突然的把手上的包裹随便的一丢,大叫大嚷的冲了上去:“妈的,阿竹,你小子,你小子长进了啊……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四个大汉从厉风口中的阿竹身后冲出来,手上亮出了匕首,拦在了厉风的面前。厉风跳着脚骂咧起来:“妈的,阿竹,你小子发迹了就忘记老子我了?他妈的,一、二、三……八年前,你和老子去春颐楼偷看小玲珑接客,结果被人用砖头砸在脑袋上的那一次,你他妈的不认识老子了?”
阿竹嘴里发出了一声尖叫,一脚踢开了面前的大汉,从台阶上飞扑了上来,死死的把厉风搂在了怀里,大叫起来:“老天爷,我操你祖宗,小风,你他妈的还没死?你,你……我的天啊,你这六年去哪里了?牛老大带人找遍了苏州府,就是没见你。妈的,你,你,你到底去哪里了?”
厉风歪着脑袋,用手拼命的推开阿竹的脸:“他妈的,你的口水不要乱喷好不好?小爷我刚刚回苏州,你们这群王八蛋就在老子身上做案子,还真算是好兄弟啊……偏偏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和猪一样,不,比猪还笨,老子离得有三尺远就发现他们手上的刀片了,老子六岁的时候,刀法都比他们要高十倍,金龙帮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啊?”
阿竹很尴尬,低声说到:“他妈的,你小子嘴里积德一点。那大虎他们,都是老子的直系属下,你这么说,岂不是显得老子很是无能么?走,我们进去,老子非要好好拷问你一下,当年你居然抛开老子在那破村子里面养伤,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等老子收得消息,跑回苏州府看热闹的时候,我的乖乖,那一通好杀啊,虎老大、老杨他们被灭门。苍风堡来了十二个天罡星,结果挂了一半,锦绣府在苏州的人马就整个被铲平了,其他各大门派的人死伤了不知道多少……倒是你小子,你怎么跑掉的?”
厉风诡秘的笑着,他伸出手来,朝着一个鼻梁被砸扁还在流鼻血的大汉伸出手去:“喂,兄弟,不好意思,我的包裹里面有三百两黄金,估计砸得你沉了一点?不过,包裹还是小爷我自己拿着好了。”从那满脸哭丧模样的大汉手上接过了包裹,厉风和阿竹手挽手的进了大院,留下外面那群满脸凶煞之气的大汉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反应。
进了第二进院子,在大厅里面摆好了茶水,厉风盘膝坐在了太师椅上,脑袋左右晃荡着说到:“噎,我们金龙帮现在发迹了啊,看看,那一对青铜鼎,起码也要十几万两银子吧?你们还真舍得花钱,为了摆谱,连这种东西都化大价钱买?”
阿竹一屁股坐在了厉风身边,摇头笑道:“我们会花钱买这些东西?别看这里古董多,大部分都是我们抓的那些盗墓的家伙,从他们身上敲出来的油水。嘿嘿,我们金龙帮现在是有钱不假,可是也没有钱到玩古董的份上啊。”
厉风点头说到:“嗯,想想也是,你们这群家伙大字不识一个,有了银子不是狂嫖就是滥赌,嘿嘿,这种高雅的东西,也就小爷我还能品味一二,你们?差得远了。”
阿竹气极,一掌打在了厉风的肩膀上,骂咧到:“靠,你小子还敢吹牛?你难道就大字识了两三个不成?和你一起鬼混大的,你是什么德行,老子还不知道?别看你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老子就不信你还真的识字了……诶,你的功夫不错啊,老子用了两成力的一掌,你小子居然眉毛都不眨一下?不要硬撑啊,我的铁砂掌可是苦练了五年的。”
厉风暴笑起来,他把盘起的双腿放开,一荡一荡的说到:“铁砂掌?这种功夫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哼,今天晚上你好好的巴结一下小爷我,小爷我教你几手绝活,只要你炼好了,那古苍月算什么?……嘿,不要这么看着我,小爷我会不好意思的。实话告诉你,小爷我那天是碰到了世外高人搭救,被带上山苦学六年,啧啧,现在小爷我是文武全才啊。”
阿竹皱起了眉头,他站到了厉风的面前,很小心的问到:“阿风,你小子脑袋没坏吧?编神话也不是这么编的,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当初我们说要自己打下基础,然后去寻访明师学武,每天早上站马步,你一盏茶时间都站不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文武全才?你要是文武全才的话,老子就把自己脑袋吃下去。”
厉风高深莫测的笑了几声,很是习惯性的抓起身边茶几上的一个小巧的唐三彩磁碟放进了自己的包裹,这才说到:“嘿,老子的事情以后再说,阿竹,倒是你给我说说看现在金龙帮的事情吧。还有,帮主还是牛老大?唉,我准备重新入帮呢。那教我武功的老家伙死绝气了,小爷我没有地方去了,结果第一个就想到了找你们,小爷我足够义气了吧?”
说到这里,厉风脸上一阵的黯然,一股极度忧伤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阿竹身体一楞,咽下了满肚子的疑问,点头说到:“也好,嘿,你小子知道不知道,六年前那个晚上,可是热闹得狠啊。很多事情,我也是事后听说的,嘿,没想到那么多的大人物就栽倒了,我们金龙帮还有城西的金虎帮,就这么有了发展的机会。”
阿竹在厉风身边坐好,一脸正经的说到:“阿龙死了。”
厉风点头:“我知道,他不死才怪了。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肯定会死的。小爷我不是那时候见机快,又碰到高人相救,肯定比他还死得早一些。”
阿竹冷笑:“你小子的运气一向很好,不过阿龙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那叫做阎王剑的家伙认出了阿龙,阿龙又交不出货,所以只有死了。为了一颗剑丸还有三颗莫名其妙的丹药,整个苏州府都乱套了。剑丸被牛老大带人在城外的草丛内找到了,送给了古头儿,所以结下了一笔交情。那三颗丹药,则是死活没人能够找到,各个门派的高手,以及那些跑单帮的独行侠就为了那剑丸和丹药在苏州府内拼杀了一天一夜,嘿嘿,虎老大和老杨他们的目标太大,那些强龙全部找上了他们,他们整个帮派都被连根铲除了。”
“等到最后,古头儿他们苍风堡也是损失惨重,结果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花招,布政司下令,调卫所精锐五千人围城,一通强弓硬弩,杀了两百多武林高手,这事情才平息了下来……整个苏州府的帮派几乎都被干掉了,就我们金龙帮因为古头儿的关系被保了下来。想来也是运气啊,虎老大的几个手下在林子里面被杀掉了,牛老大带着几个兄弟过去的时候,就这么巧,一个兄弟一脚踏上了那个剑丸,结果就给我们金龙帮带来了好运气啊。”
厉风苦笑摇头:“命啊,命啊……唉,真是的,那三颗丹药被小爷我扔进水井里面了……”
阿竹连连摇头:“不要再说那些东西,阿风,不要再提。为了那三颗丹药,锦绣府的高手死伤了一百五十多号人,他们的小府宗亲自带人来苏州府兴风作浪的半个月才走。嘿,你最好忘记这些事情,反正大家都忘记了,你干吗还要提起?”
厉风很是识时务的点头,奸笑着喝了一口茶,说到:“嗯,小爷还没活得不耐烦,自然不会再提。阿竹,你是说,就是因为牛老大带人找到了那剑丸,所以金龙帮才发展起来。那金虎帮呢?刚才你不是说……”
阿竹瘪瘪嘴,摇头叹息到:“人家也是命好,一个争夺剑丸的白帝门的高手被他们救了,事后就支持他们在苏州府开场子立竿子,和我们金龙帮对着干。幸好我们身后还有古头儿那边的势力撑着,每年我们都孝敬不少银子上去,否则,早就被他们金虎帮给赶出苏州府了。再说了,古头儿他们也不会放任白帝门的势力在苏州府座大,偶尔也会下黑手阴他们一记,所以我们现在是相安无事,整个苏州地面上,就我们龙虎两个帮派最大了。”
说着说着,阿竹很是沾沾自喜的说到:“我们金龙帮现在全帮上下有五六百号兄弟,都是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好汉。牛老大又会算计,开辟了很多财源,所以我们的势力是越来越大,刚开始还不过是跟着古头儿手下混口饭吃,现在牛老大已经可以和古头儿平起平坐了。”
厉风皱眉:“开什么玩笑,古苍月那家伙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他会让牛老大和他称兄道弟的?”
阿竹大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嘿嘿。”他为自己能够掉一句书包而得意了一阵,这才解释到:“他古头儿也是倒霉,护送剑丸北上的时候,被一个叫做什么什么魔的老家伙劈了一掌,结果功力被打散了一半,如果不是因为他功劳太大,这苏州府的总捕头也轮不到他做了。我们现在势力强,他要依靠我们赚钱啊,所以自然要对我们客气一些了。”
厉风缓缓点头,心里已经大致了明了了当年的事情。看起来,自己现在回来,也应该不会有人还记得自己了。虎老大他们已经被干掉了,古头儿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新加入金龙帮的小混混?他更是不可能知道,当初就是自己这个小混混把剑丸、丹药给弄走,结果招惹了一番风波吧?
不过,难道自己就这么真的加入金龙帮,然后在苏州府厮混一辈子么?厉风眼前,蓦然出现了那两只大雕,他刚刚去青云坪的时候,看到的那两只张狂到了极点的,似乎扇扇翅膀就能动摇天地的大雕……厉风咬紧了牙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先在金龙帮混一段时间吧,通过古头儿的关系,能够搭上他的上面人的线就好。哼,苍风堡号称天下第一,势力自然极大,也许可以通过他们,找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和线索呢。”
厉风心里有了决断,阿竹却大声的叫嚷起来:“阿风,阿风,你怎么发呆了?我问你好几声了,你这六年在干什么呢?嗯?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吭一下?……嘿嘿,不会你练武练得脑袋坏掉了吧?当年你可是古灵精怪,最是聪明不过得。”阿竹恶意得笑着,他还是不相信厉风真正得学了多么高深的武功。
厉风回过神来,嘴巴一张,一连串的假话就冒了出去。无非就是那种老套路的逃命,丢了赃物,但是眼看得要被人砍死的时候大难不死,碰到了高人相救的故事。他现在养气的功夫可是天下一流,一串的谎言,他脸上硬是红都没有红一下,理直气壮的谎言甚至连厉风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碰到这样的事情了。
阿竹听得津津有味,紧张的问到:“那后来呢?你怎么下山来了?难道你功力大成了么?”
厉风一摊手,满脸无奈的说到:“那老怪物死了。他吹牛说什么自己可以长生不老,谁知道阎王找上门了,他吹得再厉害,还是死了。老子没办法,在山下做了几起案子,捞了一点路费,就这么回苏州府了啊……我还记得你们这群王八蛋在苏州做混混,哼哼,想着自己已经是武林高手了,所以过来提携提携你们。”
阿竹不屑得哼了一声:“你吹吧,我看你身手也不怎么的。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神气充足,步伐稳健。我看你小子走路虚虚飘飘,眼睛里面没有一点神采,估计你六年时间,又是偷懒耍滑过来的。唉,你的脾气,老哥我还不知道么?算了,算了,不要解释了,没学成高深武功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老子的武功说实话也就是江湖二流水平,还不是在苏州府吃香的,喝辣的?”
阿竹站起来,拎过厉风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唐三彩的碟子,两个人偶,三匹小马,随后才把包裹丢给了厉风,骂道:“这里是老子堂口的大厅,你小子六亲不认啊,当着我的面拿东西?得,我去我隔壁叫人收拾一个房间,你先把包裹放下,我去春颐楼给你接风……嘿嘿。”阿竹诡异的笑了一声:“你小子不会,还是雏儿吧?”
厉风暴跳起来,大声叫骂到:“你个王八蛋,老子怎么可能还是雏儿?哼,不要看不起人,你看看我包裹里面的金子,有了金子,还什么不能弄到?老子三年前就经常出入青楼,功力比你深多了。”
阿竹呆了一下:“三年前就?你不是在深山练武,从来没有下山么?妈的,又吹牛……”他跳起来就是一拳头砸向了厉风的脑袋,厉风大笑几声,抱着脑袋拎着包裹就跑,迎面撞翻了两个大汉,嘻嘻哈哈的引着阿竹在院子里面乱跑起来。两人疯狂的、肆意的笑着,闹着,彷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一般。
金龙帮的一票壮汉偷偷的看着阿竹和厉风在院子里面打闹,不由得盘算起来:“娘的,这小子看起来和堂主的关系很是不错啊,看起来也是要留在金龙帮的,那以后可是要好好的拍他的马屁才行。”
入夜时分,厉风、阿竹带着十几条壮汉,一路嚣张,招摇无比的朝着春颐楼行了过去。到了现在,厉风才终于想起来要问问牛老大他们如何了。结果阿竹脑袋一摆,说到:“老大带人去押一批极品茶叶到北方去了,大概还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其他还有三个堂主,都在其他的城镇里面坐镇,苏州府城内,现在就你老哥我最大,所以,你现在就是金龙帮在苏州府内第二大的,走路都可以横着走啊。”
厉风脑袋一歪,想了想说到:“也好,小爷我当年可不是很买牛老大的帐,突然见面也难免尴尬。我先在帮里混两个月,熟悉一下人脉了,到时候也好说话一些……阿竹,你手下那批小家伙,还是让给我带吧。他妈的,那都是什么水平?看看,你看,那家伙,那小家伙,诶,就是那边的那个……明显人家腰带左边带着的是金子银子,右边却是可能是银票金票,他偏偏去刮左边的口袋,岂不是白痴么?”
阿竹瞥了一眼,低声骂道:“一群废物,嗯,还有什么说的?就让你带……别说和你比了,那些废物,连老子的水准都赶不上,哼。”
一行人行走在大街上,往来行人莫不纷纷让路,阿竹则是更加的得意起来,肩膀都恨不得抖到天上去。他笑嘻嘻的撞了厉风一下,说到:“看到没有?当初我们小时候,不就是做这样的美梦么?老子那时候就和你说,每天只要能够睡到日上三竿,身边躺着两个美娘们,口袋里面有花不完的钱,那就足够了……现在老子也算是美梦成真,哈哈。”
厉风心里一动,已经决定了,他绝对不会让阿竹卷入自己的事情里面。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会怎么样,何必让自己的这位一起长大的兄长跟着自己冒险呢?阿竹的追求就是这样,他现在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自己何必干扰他平静的生活呢?只要有机会,自己就离开吧,金龙帮,只是一个暂时停脚的地方啊。
厉风微笑着,搂住了阿竹的肩膀说到:“是啊,你老大那时候总是说,只要能够睡个安稳觉,能够找几个美女,再存上一笔金子、银子,那就很满足了。小爷我那时候还在想,要去找一个绝世高手做师傅,要想打遍天下无敌手。嘿嘿,绝世高手,这年头哪里有什么绝世高手?”厉风想起了清泉真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就惨死在了那右圣的手下,不由得一阵的唏嘘。
阿竹不懂厉风心里所想,他嘟了一下嘴,发出‘啧’的一声,认真的问厉风:“阿风,我们是兄弟,我知道你很能干,脑袋里面又是鬼门路一堆。就看你包裹里面的那些金子、金票,你说不过是顺手做了两笔买卖,就比我手下那些家伙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了。你留下来帮我,怎么样?牛老大正在准备做官,想求得一个功名呢,所以现在和古头儿走得很近。老子可是想要当帮主的,可是其他还有三个堂主,不见得能够落到我的头上啊。”
厉风很干脆的说到:“没问题,我们兄弟两联手,好好的做几单生意,保证让那三个堂主没得话说。”厉风心里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自己也算是神仙的预备役了,结果现在在人世间鬼混,还在计划着偷蒙拐骗的事情,老天如果有眼,肯定都在叫嚣:“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让他飞升做神仙。”了吧?
春颐楼前,车龙水马,人流如织。一个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一个个明明是大秋天还死力的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一个个拎着刀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武林好汉的壮汉,连同那些花枝招展,娇声细语,不断的挥动着手上粉红色手绢的大姑娘小姑娘,构成了衣服极度热闹,极其充满了活力和腐败的味道的画卷。
阿竹摩擦了一下手掌,笑着说到:“娘的,老大这一去北方,我都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来了。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的痛快一下……阿风,你小子真的不是第一次来么?不要害羞啊……嘿嘿,要不要我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姑娘带带你?”
厉风一肘子撞在了阿竹的腋下,低声骂咧到:“妈的,你再敢说一句,老子明天就整个金龙帮宣扬你的臭事去。”
阿竹扁了一下嘴,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自己的臭事可是太多了,多得实在是数不清了,偏偏厉风可是一件件,一桩桩的都清楚,万万不能让厉风把那些事情数落出来,否则的话,自己这个堂主还有什么脸面当下去?
阿竹谄笑了几声,拉着厉风的手,推开了几个行动缓慢的公子哥儿,大步的走进了春颐楼的大门。
厉风心脏蹦蹦蹦蹦的狂跳着,他也好奇啊,他心里不断的叫嚣着:“这天和地,老子不知道嫖了多少次了。这真正的采阴补阳的勾当,小爷我还没有试过啊……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晚上要不要试试?想来就和吸天地元气的方法差不多?就是吸元气的部位不同罢了,嘿嘿。要不要试试?要不要试试?”一时间,厉风整个脑袋里面翻腾的彷佛浆糊一样,整个的就乱了套了。什么青云坪,什么一元宗,甚至他最放不下的赵月儿,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几团热烘烘、软绵绵、香喷喷的身体扑了过来,娇声细语充斥着整个耳朵,厉风浑身一哆嗦,很不争气的喷出了两道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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