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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复活~
我常以为:死者已矣。
其实不是,我离开雪莉杨,转身走向那无边的黑暗。谁知道,那一刻开始,是永恒。时间永远停在了那一个永怛点上,对于多少人来说,永恒是梦寐以求的,但是,对于无尽黑暗的虚数空间来说,永恒是一种折磨。
最惨忍的是,我回到了四十年前那种身体状态,充满精力,神智清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百年,甚至一千年年,没有边际,没有时间,空虚得让人发疯,以致于我竟时常后悔起来:我那么做是不是错了?但当我想到雪莉杨,想到胖子,想到阿香以及他们的孩子,我总是露出一丝微笑。直到一天,一阵刺眼的光芒打破了所有的沉寂。几分钟后,我适应了光线,发现眼前是一个胖胖的老头子,他身边是一个老妇人。老妇人正在盯着我,闪电般的念头一闪而过:胖子和阿香!阿香转身向一间小屋走去,我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她飘,胖子正点着一支烟,看着繁花朵朵的后花园。阿香闪身进了屋子,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阿香回过头看着我,说:“八一·胡,我知道你回来了。”我想说话,可是没有声音发出来,不得不承认,我正作为一个电磁场存在,说不了话,也没有肢体语言,何况,就算可以打手式,她也看不到,但是我清楚听到阿香说:“这十年好过么?”她依然冷冷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怨毒,“这是背判的下场。”我突然明白了刚才的不对的感觉,阿香在走进小屋的一刻完全没有了她在花园时的老态龙钟动,作轻盈的如四十年前,“鬼母!你就是鬼母!”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仍没有声音发出。阿香的眼里放出年青的光彩,问我:“如果我给你再生的机会,你会答应我要做的事,是么?”我拼命点头,这一刻,忘了一切,这十年,是十年?***比一辈子还要长,不能再这样了。我突然重重摔在地上,一阵痛,这么久以来,没有感觉,一阵痛就让我狂喜,至少我有了感觉!阿香看着我:“给你一个月的生命,去完成祭祀,之后我会让你轮回,不然,你知道后果。”我能说话了,“好。但我有条件。”阿香冷冷地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种深深的恐惧,阿香看着我,仿佛看到我心里去,“你和我两个儿子一起去,去美国。”阿看着远远的窗外,“凤凰胆在美国,你必须拿回来,才能完成瞬间记忆的祭祀。”
~二、盗墓~
胖子的大儿子叫重阳,二儿子叫国庆,我在心里猜想,他们两个是人还是妖?重阳很快弄来了假证件,狠狠睡了一天,享受了在白天睡觉的感觉后,我们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我并不怎么同他们说话,我想他们八成是鬼母的心腹,不见得和胖子一条心。但是他们也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阿香告诉他们的我身份是从大陆偷渡来的盗墓高手。
飞抵机场时已经天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重阳和国庆去吃饭,我没去,***,我怎么可以吃饭?吃了拉不出来,不成了貔貅?但自然不能对他们说,只说晕机了,我是坐船到加拿大的。半个小时后,重阳回来了,我问国庆呢?重阳说找些必要的工具,我说,“找工具干么?”重阳看着我,似乎没明白,“我母亲没对你说?你不是盗墓高手吗?自然是去盗墓。”我点了支烟问:“盗谁的墓?”心想,死过一回,把业务都发展到美国来了。重阳也点上一支烟,说:“八一·胡。”我的烟一下掉在自己腿上,把自己吓了一跳,忙着弹烟灰,这八千美元的衣服算是开天窗了。重阳笑笑:“和你倒是一个姓呢,胡建军。”上辈子真是没积德,倒了一辈子斗,没想到倒来倒去,要倒自己的斗,不知我那墓里会有粽子吗?
大约三个小时,国庆回来了,提了一个大包,打开,有紫外线手电筒,弹力夜行衣,新式工兵铲,冷光弹,无声连发小冲峰。我操,盗我自己的斗,拿什么冲峰?国庆说,市面上就能搞到这么多了,还是找加拿大的朋友联系的,问我,还有什么必须的?看他们全都跃跃欲试,八成是胖子闲着没事净添油加醋胡侃当年倒斗的事了,我摇摇头,“用不了这么多,带上手电和工兵铲就行了。”他们一愣,重阳问我:“听说当年八一·胡也是个盗斗的行家,进他的墓还是小心点好,我们要不要带上糯米和黑驴蹄子?”国庆小心地从包下又拿出一包糯米和一个什么黑黑的东西,看着我说,“胡大哥,糯米是在一家华人饭店搞到的,但是...但是...”但是了好几句也没说出来,重阳一手夺过国庆手里的黑东西,问:“这是什么?”国庆红着脸说:“但是黑驴不好找,弄个了黑羊蹄子行不?”吐血。
~三、相见~
重阳问我:“可以动手了么?”我看看他,叹一口气,“我要先去看一个人,你们在这里等我,半夜我回来就动手。”重阳盯着我问:“胡大哥在美国还有朋友?”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重阳嗯了一声,“不错,我们是该去看看她。”我一惊,难道重阳知道我的身份?重阳又说:“八一·胡有个老婆在养老院,今年总有八十了,她那里应该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想不到胡大哥也事事细心,居然已经打听到了。”我不好回答,中好支吾几句,就向外走去,重阳要和我一起去,怕我不认路,我说不用了,他却是非去不可,我想,命还在他们手里,不好多争,只好和他一路进了养老院,重阳忽然问我:“你知道八一·胡原来有很多财产么?”我摇摇头,他又接着说:“他都捐给慈善机构了,是盖次基机会的第二大捐助者。”他停了一下又说,“所以,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请不要伤害他的妻子。”我偷眼看一眼重阳,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我又进一步相信他们或许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什么人。
我让重阳躲在树丛里等我,他嘴里答应,但我知道他还会离近一些,也许是真的要保护他这个伯母,也许是在监视我。
透过窗子,我看到雪莉还没有睡,她又老了好多,坐在床上,手上拂摸着一个相框,我知道那是我和她的结婚照片。她好像看不见东西了,眼里正流下一行泪水,这一刻,我再也承受不了,眼泪突破了最后的防线,肆意流下。我轻轻推开门,走到她跟前,她是真的看不见了,我怕吓到她,回身敲了敲门,她忙擦拭着眼泪,问:“谁?”我无语,站在她的跟前,心里有千言万语。她蓦地拉住我的手,“八一?是八一?”我点点头,才忘了她已经看不见了,握住她的手,是那样苍老,心中充满了悲凉。“你看不见了?”她点点头“哭的多了,眼就不好使了。但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让我看到的更多了。所以我才知道是你回来了。”我拂着她干桔的头发,眼泪再一次狂奔。“明天我再来,给你带一大束鲜花,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错了,忙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看不到了。”雪莉很满足的表情:“没关系,我可以闻!”我们静静呆了很久,我说,我要走了,雪莉很无奈地盯着我,虽然她已经看不见了,手依然握得那么紧,“八一,带我走!”我轻轻挣脱她的手,这是一种惨忍,她摇摇头“我快去找你了,我知道的。”我想说:“即使你离开了,也永远不会到我这个世界来,你又怎么会知道呢?”但终于没有说,转身擦去眼泪,狠下心离开了公寓,也许,明天清晨雪莉醒来,脸上挂着泪珠,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重阳表情复杂得看着我“你们打听到了什么?没有伤害她吧?”也许黑夜里他并没有发现我的泪痕,我摇摇头,加快步子,离开了养老院。
~四、惊魂~
半夜以后我们躲过门卫进了公墓,重阳一路当先,倒像知道路一样,十分钟后在座孤立的墓前停了下来,这座墓占地不小,而且建造相当中国式。我打开手电看到墓上写着:“胡公八一之墓”,头有点晕了。这时,重阳打开身带的一个小包,拿出一条万宝路,和一瓶二锅头,点上三支烟放在墓前,拉着国庆跪下,说:“国庆,胡伯伯是我们父亲的好朋友,我们不得已要盗他的墓,不然父亲的病就不会好。来,磕个头。”我最后一次去加拿大看胖子,国庆还有,重阳有八九岁了,倒好像还记得我一样,看着墓上的照片,我心想:他们不会是做给我看的吧?
草草收拾一下,重阳拿出工兵铲分给我们,动手挖了起来,挖了几尺,发现土还很新,像是有人挖过的样子,我怀疑地看看重阳,心想是不是他曾经来挖过?这心思还没想明白,国庆一声低呼“有个洞!”
顺着手电光柱看下去,果然有个一尺多的深洞,在美国,公墓都并不深,为什么为个洞却一眼看不到底?
难道“我”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我先下去,下了大约五米左右,洞口向里弯下去,呼吸有些困难,大意了,竟没先放蜡烛下去试氧气,但过了没几秒钟就又感到里面似乎有风通出来,再向里前过了十多米,已经没有了坡度,前边不远在手电光下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等到出来才发现,竟像是一间中式古屋,墙上还点燃着三支蜡烛,火焰不大,但就那么燃着,难道燃了十年之久了?我背上一丝凉意,走在最后的国庆也进来了,显然也吓出一身冷汗。
重阳阴阴地说:“长命灯,三支。”我看他一眼:“三支?什么意思?”重阳走进去看,回着说:“长命灯,没错,三支,好像正是给我们准备的。”
我摇摇头:“不对,墓主本身是一支,我们有三个人,怎么回是三支?如果真是指我们,应该有四支才对。”重阳一回头,不知道国庆什么时候在墓角点上了一支蜡烛,重阳苦笑:“现在不是四支了么?”我心想,妈的,我自己会吹自己的灯?这该死的国庆,点灯作什么?随口对重阳说:“那支不是,是我们的生命灯。”
看来他们早就从胖子那里听到了有关吹灯不摸金的话,也不用我多解释。棺就在房子的正中央,我不再理会他,过去推开盖子,还好,这棺倒是美式的,没有钉子,一推之下,没用多大力气就打开了,里面是苍老的“我”,可是,出乎想象,胸前并没有挂着那理应在那里的凤凰胆,我后悔昨天没有顺便问雪莉。重阳和国庆也围了过来,人人都像漏了气的皮球,国庆问我:“难道没陪藏在这里?”我摇摇头,那一段时间我在虚数空间,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忽然我发现不对劲,重阳似乎也发现了,拉了国庆回头就走,大喊一声:“快走!”
我却没有动,因为我知道已经出不去了。果然,就在重阳和国庆要到洞口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面墙壁!周围的景色也起了变化,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小屋,竟变成了西周古墓里的情景(详情见吹灯原著),重阳和国庆是没有见过这情景的,像吓朦了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我想,两个可能致成这种幻觉:一是我和胖子曾遇到过的鬼宪,二是泰坦魔于花。但是都不太可能,第一,这里根本不会有西周的古墓,怎么会出现鬼宪?第二,泰坦魔于基本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的墓里。除非是我曾施用过的瞬间记忆再次出现了。可是没有凤凰胆,我就决对我力破解这个瞬间记忆的场景。
~五、真相~
但是这座墓里,就算全都是假象,但是至少有一样东西是真的,那就是凤凰胆,而且瞬间记忆的出现恰好证明了凤凰胆就在这里。我把这些话对刚回神来的重阳、国庆说了,国庆黑着脸,只是害怕,重阳好得多,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打开紫外线手电,指着远处,对重阳说,“你看着我,我走到哪里,你就把光线指到哪里,一会儿我会顺着光线回来,千万别关,要不然我们就很有可能失散。”国庆问:“一共才不到十平方米,怎么会失散?”我对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虚数空间,不受时空限制,你千万跟你哥哥在一起。”说完,我确认他们都听明白至少是明白该怎么做了,就向一面走去,重阳的手电果然指着我的路线。我设计这样的墓了?可是除了我谁又设计得出来?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背对着我,我吓了一跳,打开海豹部队专用远光手电照过去,原来是一幅画,画上的人,光着上身,背对着我,竟然画的就是我自己,背后一个凤凰胆的标志分外明显,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自己安慰自己:如果是我设计了这个墓,就算我用什么方法忘了那一段时间,我也一定会给雪莉留下线索的,我细细地看这图,果然,中间的凤凰胆竟然是突起来的,如果不走近是看不出来的。凤凰胆上还有一条直直的箭头,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凤凰胆的位置,但难的是,怎么样再找到刚才推开的棺木?
忽然背后啊地一声,我猛回头,只听国庆大叫一声:“灯灭了!”
重阳也向刚点的蜡烛看去,同时他身体一侧,我已经看不到紫外线手电的光线。此时再也没有了声音。我和他们失去了联系,我知道决不能盲目的向回跑,看来只有一个人破解这个瞬间记忆了。
突然我看到国庆出现在我的面前,不停地向前走,我喊道:“国庆!”他竟然不理我,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我怎么也追不上,越走越感不对,这不是国庆,虽然穿着西服,身材也差不多,但是我记得我们行动前已经都换上了夜行衣。感觉到不是国庆之后,看这背影,却越看越像我自己!这才发现,国庆和我长得很像!“国庆”消失在黑色里,手电光下,发现又回了那推开的棺前,棺里依然是苍老的“我”,我顾不得刚才的人影,急忙翻开“我”的身子,发现凤凰胆就在背后,我扯下它,闭上眼,念一遍“十六字天书”,忽然有人一拍我,我睁眼一看,是重阳,小屋也回复了刚才的样子,重阳惊喜地看着我:“果然是高手,你找到了!”
国庆也在身边,我觉得有必要摊牌了,说:“重阳,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找凤凰胆做什么?”我一手拿出无声手枪,对着凤凰胆,如果他们真是鬼母的手下,那枪是伤不了他们的,但是绝对可以破坏凤凰胆。
重阳惊奇地看着我:“我母亲说,当药引给我父亲治病。”国庆生怕我弄坏了凤凰胆,也跟着说,“对对,临行前,我母亲还说,此行太过危险,不让父亲知道,不然他决不肯让我们冒生命危险找给他治病的药。”
这老鬼母,心思用到家了,连亲生儿子也骗,我虽然不太相信重阳,但国庆是个看来不会说慌的人,拍拍因庆的肩膀,对他们说道:“我相信你们,但是有件事实必须对你们说,你们的父亲没有病,是你们的母亲在*他,她是鬼母转世,被我用瞬间记忆封在了人间,那时我并不知道鬼母就是她。只有再次找到凤凰胆,作为大祭司的我启用祭祀仪式,她才能再次转世,不然将永远被封在现在的身体里。”他们兄弟惊牙地看着我,似乎在听天书,我点燃一支烟,“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这是真的,如果让她再次转世,天下永远宁日,她从中国追到美国、加拿大,就是为了让我再次启动祭祀。你们是站在正义的一边,还是为了你们的亲情破坏整个世界?”国庆眼里就要掉下泪来,重阳看着我,说:“如果我先择后者呢?”我一惊,忙提枪,但是重阳更快,已经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六、时空~
我感到这只手冷冷地,已经不再是属于人的手,国庆看着我们,不知道该帮谁,我斜眼一看屋角的蜡烛,已经灭了,难道重阳已经?我对国庆大喊:“他不是你哥哥!快打他!”国庆还没明白过来,重阳扭头对国庆说:“别听他的,我是你亲生哥哥!”但这时,重阳露出的长牙已经让国庆明白了,他一连串的子弹对着重阳打了过去,重阳大叫一声,放开了我,向国庆冲去,我早知道枪对他不管用,只是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一把糯米向他洒去,重阳“啊”地一声,扑在了国庆身上,但软软地已经没有力气了。国庆哭叫着哥哥,我推开重阳,看到他的脸上长了一层白毛,“水晶自在山!”我叫了声!“重阳”嘿嘿笑着:“背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祭司。”
大祭司两个字听来格外刺耳。“重阳”接着说:“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么?我就告诉你,你死前设计了这个墓,死后把凤凰胆带进墓里,墓本身带了一种强大的封印,再加上有凤凰的怪力,本也谁也进不来的,可是,前不久有两个盗墓的进了这里,封印对活人是没什么大用的,但是他们拿到凤凰胆的时候瞬间记忆启动了,所以他们死在了这里。后来我奉命来到这里,自己却封在了这里。就在刚才,你的墓主杀死了重阳,奇怪的是为什么国庆会没事?反正我就利用了重阳的身体。封印的内容是进入者死。你知道么?你为了保守这密秘,竟然用到进入者死的禁用封印!”“我怎么不记得?我怎么不记得?”我头痛得很,“重阳”冷笑说:“你当然不记得,鬼母主上把你那段记忆洗掉了。鬼母主上法力无边,追随鬼母主上将得永生,怎么样?回心转意了么?”我站起来,一字一字地说:“我在墓里找了真正封印鬼母的方法,不会再发生一次了。”“重阳”大叫一声,吐血死去。
我和国庆怀着不同的心情回到了加拿大,我没去见阿香,找到胖子,胖子看着我,“你找到了?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了。”我说,我知道他是问我封印的方法,我又问胖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胖子笑笑,很无奈,“你从虚数空间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年轻时看不到的东西,你留下的封印方法不也是在死前才悟到么?”我笑笑,是悲凉的笑,忽然,国庆一声大叫,阿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身后,我拿起凤凰胆,看看胖子,看看国庆,终于对着阿香念起了“十六字天书”,阿香吓得大叫,一切都很不协调。
阿香倒下去的时候,凤凰胆碎了,巨大的冲击把我打进了时光隧道,我回到了三十年前,加拿大。阿香正在产房,我知道我要走进去了,胖子带着六七岁的重阳等在门口,我突然明白了墓里的三支长命灯的含义:前世,今生,来世。
原来时空里一个人可以同时存在两个个体。(完)
~[附录]《吹灯》外篇(一)~
阳光照在养老院的绿草地上,周围一片和祥。
我拉着雪莉杨的手,是温暖的,虽然我们已经老了,手上一层层的绉折,雪莉杨推了推轮椅,我是真的老了,只能坐在轮椅上,雪莉杨还好,她身体比我好,我回头微笑地看着她,“雪莉,你看那天空,像不像我们回北京的那天?”我现在名叫“八一·胡”但是美国人似乎不太喜欢麻将,所以没也试过在养老院打一八万胡不胡。雪莉杨笑笑,看着天空,似乎是在回忆四十年前那一幕,半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明叔许给你的小老婆阿香了?”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你小心胖子听到找你算帐,嘿嘿。”雪莉杨回头来,弹我一个爆栗,但是手已经迟缓了,我没有躲,看着她,“你说他们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 “他们一定子孙满堂了吧,就是你,说什么也不肯要孩子。”我歉意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能说,低头看看胸前戴的霆尘珠,笑笑。
“我想喝杯水。”我说,雪莉杨“嗯”了一声说,“那我们回去吧。”“不,我想晒晒太阳。”“好吧。”雪莉杨向屋子走去拿水,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我忍不住要流下泪来,这四十年是最快乐的四十年,可是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我都要承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那种痛苦让人发疯,我的腿,就是在十二年前的那一天,痛得失去了知觉。
回忆把我拉回四十年前,眼看着他们晕倒在地,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想明白了图腾的意思,延缓时间,造成一个瞬间记忆,是唯一的办法,我用自己的灵魂祭祀了邪神,完成这一瞬间记忆的仪式。所以,我不能有孩子,实质上,从那一天起,我已经成为了邪神的大祭司,我不能把它传给下一代,我要让它在我这里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留在北京,而远来美国,又不肯让胖子跟我们一起来的原因。
在最后的几年里,我们把所有积蓄捐赠给了福利基金。条件是,其中一部分用于中国的教育事业。我明显感到了大限的日子,邪神是这样急着崔我找到接班人,虽然在远洋,他依然可以进入我的思维,真是不可思议。
我想睡去。
忽然我感到身体很轻,也没有了呼吸的困难,于是我站起来,却看到自己仍躺大轮椅上,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也许是解脱吧,雪莉杨回来了,站在我身后,愣在那里,手中的水杯滑落下来,我分明看到她眼里两行清莹的泪珠,然后她扑在“我”的怀里大哭,我轻拂着她苍白的发丝,她却再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我看着远方,一片黑暗,我知道,我将要去的,不是天堂。
~中国最早关于黑洞的传说~
隋末唐初,天下出了一位奇人,不知其来历姓氏,只因生就一副异相,容貌丑陋无比, 破袍无履,脱略行迹,其头骨形状似驴,故自号驴头山人。
只因其德高望重,世人不敢直呼驴头,皆称其为山人,或日绿仙,以避忌讳。也有 传闻绿仙乃是当世一位剑仙胯下骑乘的青驴所化,然而这些传说不足为凭。
绿仙有无字天书三卷,修仙悟道,游历神州大地,可以呼风唤雨,驱神役鬼,到处 降妖除魔,仙名播于天下。
贞观八年某日,绿仙参道于青石洞,弟子禀报有一贵人求见。绿仙将客迎进道观相 见,来者非是旁人,乃是海内第一人的名将李靖。
李靖扶佐唐王,南征北战,却又为何得闲到此?
宾主叙礼以毕,说明来意,这才引出一场除魔大战,有分教:欲做降妖除魔事,需 请通天彻地人。
原来李靖率军迎击土谷浑,在积石山一场恶战,杀得敌军尸横遍野,一举击溃其主 力,并击杀土谷浑可汗。
剩余残敌退入一条山谷,唐军分精兵五千,绕至谷后,主力则在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鼓声大起,唐军主力蔽野而至,从正面攻入山谷,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未遇任何抵抗,谷中的敌军全部不知去向。
派出红旗探马去联络山谷后面夹击的五千唐军。结果连出六骑,尽皆有去无回。
主帅大惊,要知道,当时大唐帝国的军队,横扫中原平定四方,就连当世军事实力最强的突撅都被唐军打得落花流水,连颉利可汗都被生擒。
这剩下的几千吐谷浑残兵败将如何能够在眼皮子底逃脱?然而那五千精锐竟然会被这些不堪一击的吐谷浑溃兵消灭得一个不剩?
谷后是一片平野,无遮无拦,敌人不可能逃得如此无影无踪。李靖亲自率众搜索,没找到敌军及失踪的唐军,却在山谷后面的谷口处的一个大坑中,找到一只奇怪的“虫子”。
这虫有成年牛马大小,其外皮坚硬似铁,水火不能侵,全身火红,之所以说它是虫,以为它虽然体态巨大,但是长得便恰似是寻常的毛虫一样,只是无头无嘴,趴在地上全身一起一伏的似乎是在鼾睡,用刀剑戳之,它毫无反应。
李靖大奇,见这巨虫形状奇怪,便准备带回去献给太宗皇帝。吐骨浑残余兵马虽然未能全灭,又折了五千精锐,但是仍然堪称大胜,隧搬师还朝。
途中行至一处郡县,大军扎营,当地太守宴请军中将佐,李靖率各部将领进城赴宴。
宴散之后回到营地,众将本已大醉,此时全被吓得酒意全无,数万军兵驻扎的大营,凭空消失了,就连马匹帐篷,刀枪器械,包括营地后面的一座土山,也都无影无踪。
在原地上只有一个大得吓人的大坑,直径足有十余里,圆整光滑,就象是把西瓜切成两半,用勺子把瓜心一下子挖掉那样。
巨坑的中心一只大虫子正在睡觉。李靖明白了,自己的军队,都让这虫子给吃了。
如果此害不除,让它这么吃下去,早晚有一天,大唐的江山子民早晚都要变成它肚中的粪便。
然而此虫水火刀剑皆不能伤,如何杀掉,委实困难,最后只好求助于青石山紫烟观的绿仙。
绿仙见此事重大,自然不肯推辞,遍阅典籍,终于查出了这巨虫的来历。
夫宇宙者,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宇是空间,宙是时间,宇宙就是由时间和空间所组成的。在一个宇宙之外又有无穷数量的其余宇宙存在,其中的缝隙,则全部是一片虚无混乱的混屯存在。
在太古神话时代,本没有现在咱们所在的宇宙天地,只有一片混屯,有个巨人盘古睡于混屯之中,梦醒后开天辟地,力尽而死,血液化成了江河湖海,身体化为了大地山脉,他的灵魂不灭这才又有金木水火土五位古神诞生于天地之间,其后又有女娲氏造人。
然而在混屯中诞生盘古氏之前,又先有一只以时间与空间为食的虫子,爬进了诞生盘古氏的这片混屯之中,产了几枚虫卵,随后不知去向。
这虽是神话传说,也许天地的形成并非如此,但是这几枚比上古神话中的众神还要早无数年就诞生的虫卵,却真有其物。
在古印度的经文中记载,此虫名为“波比琉坂”,译成中文,意思就是“门”。“门”的卵存在于世界之中慢慢的孵化了亿万年,虫卵在古印度曾经出现过两枚,被燃灯古佛以无边佛法并大慈悲力铲除,让其不能卵化为虫。
因为这种虫太可怕了,“门”孵化为虫之后,平时一直睡觉,在睡眠中偶尔会吃掉附近的小块空间,每隔十几二十年就会醒来,直到把所在的世界全部吃成黑洞,才爬向混屯之中去产卵然后继续吞噬下一个宇宙。“门”就是依靠吃能量为食。
宇宙,本身就是一种能量,空间的稳定能量造就了时间,时间是一种动态能量,不停前进的时间又提供动力维持着空间的稳定,这就是所谓的阴与阳,静与动。
李靖所抓到的“门”就是一只刚从卵中孵化出来的幼虫,也是天下唯一一只的虫体,很不幸,这倒霉事被卫国公和绿仙遇到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件想都没想过的大难题。
虽然说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两极,比如有夜晚,就有白天,有男人,就有女人。但是这种阴阳在某种程度上是不相等的能量,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平衡,比如咱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以阳这种能量为主。
所有的食物链的最末端,都是以依靠光和作用的植物。这就说明在咱们的世界中阳在明,阴在暗。阳为主,阴为辅。
“门”的口中,也就是门后,并不是它的肚子,而是连接另一个宇宙的通道,所以称其为“门”是十分合适的。
而在“门”后的异界,不同于咱们的世界,是一个阴为主导能量的时空。即使是燃灯古佛,太古众神复出,恐怕对那个异界的认知程度也为零。
绿仙请卫国公李靖先回长安,自己驾起一片七彩祥云,将“门”放在半空,以防它在梦中继续伤人,随即闭关参详对策。
三日后,绿仙带同门下弟子并各弟子家眷,离开了青石山紫烟观,择一僻静无人烟的山谷聚众而居,这个地方,四面环山,被森林围绕,与世隔绝。
绿仙决定以自己的元神进入“门”的口中,拼上自己的元神散灭,争取和“门”同归于尽,以在“门”苏醒之前,拯救天下苍生的性命。
但是自己法力虽高,进入“门”中能否成功消灭它,实在殊难预料。于是安排下种种后着,命令门人从此不可出谷,只在此间隐居,其后历任族长,都要以铲除“门”害为首要重任。
随即造一巨坟,将“门”封印在墓室下的一个巨大山洞中,自己则在墓室中坐化。元神进入了“门”中。
因为绿仙是修行成仙的金身,元神虽已不在,肉身数百年不朽,直至民国年间,才逐渐腐烂。门人怕有朝一日师傅回来没有肉身,就未将其尸骨入棺装殓,一直摆在墓室的石床上。
然而绿仙金身进入“门”,一直没有动静,“门”安安静静的睡觉,直到二十几年之后的一天夜晚,天地变色,时空扭曲,“门”死了。
绿仙门人无不大喜,跪拜先师遗体,祝贺灭“门”成功。
但是,事情往往都会向人们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门”虽然死了,它的亡灵苏醒了过来,而且比有肉体的虫身,更加狂暴,也更有破坏性。
好在,第二任族长,也是才智卓绝之士,也准备以元神出壳的形式去镇住门的亡魂,但是他的修为远不及绿仙,能镇住多久,没有任何把握。
第二任族长凭借超凡的才智,想出了一个无奈之举,他命门人弟子,在他死后,立即从门中选出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立为圣女,从小在她身上刺上咒文,族中职位最高的长老做为她的师傅,让她住在全村最大的宅院里。督导其背诵百万字的咒文,并教授舍身取义拯救天下众生的意义。
圣女从小到大过着于世隔绝的生活,潜心修炼,只等“门”的亡灵出现异动,就进行“放神”仪式。因为圣女的法力还不足以元神出壳,而死后灵魂也会失去很多法力,所以必须进行“放神”仪式,这种仪式就是把圣女活着装入铜棺,用刻有咒文的钢刺慢慢放血,灵魂随着鲜血流入下面的“门”中,使其灵魂能安抚门的哀伤,每次可以维持十几或者二十几年不等。每个圣女死后,肉身也不会腐烂,被钢刺刺在身上的窟窿,会有黑雾冒出,没人理解,为什么会有黑雾出现,可能是因为她们的痛苦所产生的。
圣女的遗体如同丧尸,无知无识,只懂得饥饿,但是族中人等不忍将这些丧尸焚毁,就把它们扔在墓室后第一间山洞的石桥下面。
大唐天子后来得知此事,心中不忍,于是为圣女立石像石碑,以表彰其德行。
此后千年易过,族人遵从绿仙遗训,无不以谋划关门之策为毕生大任,然而在想出对策之前,就要不停的把无辜圣女的灵魂填进“门”的亡灵之中。
《鬼吹灯》外篇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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